王小河去扶她,梁戈则在她面前挥手试探:“你看不清了?”
女记者抬头,那两条缝里,眼白上一片血红。
血从眼眶里渗出来,顺着肿起来的颧骨往下淌,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她龇牙咧嘴,吸了一口气:“打的真他妈重。”
只是,她盯着梁戈。肿成那样的脸上,那两条缝忽然瞪大了一点。
“梁……?”声音含混得像嘴里塞着东西。
梁戈凑近:“什么?”
那两条缝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没事。”她飞快说。
她转身,推开门:“快过来!帮帮我!”
她肿着张脸,拖着条被踹过的腿,往前跑。
健壮如牛。
梁戈慢悠悠看了眼王小河,做出“请”的姿势。
王小河:“……”
那个包间还是老样子,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女记者蹲下去,摸着墙,摸到一条缝,手伸进去,摸出一个小东西。
指甲盖那么大。黑色的,圆圆的,还连着一条细细的线。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
摄像头。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梁戈晃了晃。
“什么时候放的?”梁戈问。
“刚刚乱起来的时候,”她得意洋洋,“他们一动手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王小河一怔:“你故意挨打?”
“不是故意。”她摇头,又很快纠正,“……也算是。”
“那会儿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别的记者一看动手,全跑下楼去了。我不能走——镜头里必须有能让舆论爆炸的东西。”
梁戈挑眉:“所以你要成为那个受害者。”
“没有具象的受害者,公众就不会站队。”
“你就不怕被打死?”
艾米莉肿着脸笑:“我赌他们不敢打死我。”
“上次那个死了,他们压了三个月才压下去,这个节骨眼,要是再死一个手无寸铁的记者——还是女的——他们老板也兜不住了。”
王小河也叹了口气:“但是这样很危险。”
她满不在乎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关系,我赌赢了。”
梁戈又问她:“你是哪个报的?”
女记者看了他一会儿,如果她的眼睛没有肿,梁戈会在里面看到困惑。
但她很快伸手到脖子里,把那块染血的记者证翻出来。
白底红字——《狮城时报》。
照片上的她眉眼锐利,唇线紧抿,是个大靓女,和现在这个猪头判若两人。
名字印在照片旁边。
艾米莉。
她指着那三个字,声音含混但中气十足:“《狮城时报》社会版记者,我叫艾米莉。你们回去可以搜我的稿子——骂腾龙最多的那个就是我。”
梁戈看着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