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衔尾蛇 似已 3464 字 14天前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现,难道他们打算瞒他一辈子吗?

江唯打开手机,翻出那张被锁入私密相册的照片,指尖抵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过那些淡白的纹路。

他曾恶毒地抚摸意淫,幻想是记录父子淫乱的痕迹。那不是淫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在江潮身上刻下的疤。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上涌,江唯心里发寒,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被彻底愚弄。他人生前十六年——对“兄长”的孺慕,对“母亲”空缺的想象——全是谎言堆砌的沙堡。

现在有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那团沙,他才慢慢找到了真相。

如果他依然像曾经待在这个家里的十来年中做的那样,对父兄的奸情不闻不问,心照不宣地和那两人这样生活下去,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真相吧?

他们创造了他,又把他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用谎言把他养大,然后在他眼皮底下继续那场该死的、孕育了他的“爱情”。

江唯面无表情地合上病历,他蹲在那个上锁的抽屉前,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重新叠好,放回原处,锁上抽屉,钥匙放回原来的位置。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江唯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坐太久而发麻,他扶着书桌边缘缓缓,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副江允北偶尔才戴的老花镜。

他走出书房,经过客厅,经过厨房,经过江潮的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门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放着江潮喝了一半的水的杯子。江唯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查看那个玻璃杯。杯沿有一圈极淡的水渍,是江潮嘴唇贴过的地方。

他把杯子拿起来,对着那个位置,慢慢喝了一口,咂咂嘴,心想迟早要报复这两个欺骗他的人。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把校服脱下来团成一团胡乱塞进柜子,换上平时穿的卫衣和牛仔裤。手机屏幕亮着,是彭岳发来的消息,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出了门。

也难怪江潮这么恶心他的过线触碰。

奚茜是他的外婆,是有血缘的。他们每次见面,江唯作为沉默的附属品列席,喊着女人阿姨。

“奚阿姨。”他喊。声音落下,奚茜会稍微地抬眼看过来,情绪不太明显——并非惊讶,更像在确认某个久远指令是否时至今日依旧有效。她会伸手揉揉他头发,力度不轻不重:既完成仪式性的亲近,又确保不留下任何可供回忆的触感。现在江唯才真正看明白了,那是一个知情者在丈量无辜者与罪愆之间的那道,必须被精准维持到毫米的距离。

江潮生他的时候大概很凶险,也难怪偏心的江允北对他是那个态度。

在这个家里,外婆无法接受他的存在,父亲不喜欢他,唯一在乎他的是江潮,但是江潮却是一个骗子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