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江唯说。
“知道。”何润安脸上蹭了一抹灰,他抬手去擦了一下,却把那点灰黑色抹开了,“他请了长假,院里面都知道。”
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江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何润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江唯的视线落在那把螺丝刀上,又移到他脸上。
“有东西坏了吗?”他问。
“窗户的锁扣坏了。”何润安说,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长廊,“我在修,进来坐坐?”
他转身走回屋里,江唯没回答,却慢慢跟上,靠着门往里看,何润安继续去拧窗户上的螺丝。这房间格局和江潮那间一样,但东西多得多,书堆得到处都是,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一沓打印出来的课件。
江唯随意地打量几眼,目光在桌上敞开着的工具箱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转身回去江潮的房间,想了想,突然掏出摄像头插了回去。
那一点蓝光又幽幽亮起,江唯平淡地注视着,拉下了书架上的布。
走出教师公寓楼,秋天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眼睛微微发酸。江唯站在楼下,仰起头,看向三楼那两扇相邻的窗户。
一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扇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小绿萝。
叶片光亮,青绿欲滴。
在彭岳的掩护下,他又搬出了学校,悄悄搬进了江潮的宿舍。
彭岳本来以为能过上和好友夜游校园的快乐生活,没想到江唯这个比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大少爷一会儿要搬来,一会儿又要搬走,他只好继续苦哈哈地一个人自娱自乐。
江唯每天很早就出门上学,很晚才回去,悄无声息,尽量营造出一种房中无人的假象,在门口弄出一些小的痕迹,想要看看那位偷窥者会不会现身。
虽然没抱有太大的期望,更多的只是想待在这个地方。
躺在江潮的床上,午夜梦回他总会梦见江潮,是一些很安静的梦,梦里没有暴力的性爱和江潮的眼泪,也没有欺骗,像是江潮在拍抚他的肩背哄他入睡,醒来后内心平静,甚至突然有点想念现在身处异国他乡的那两人。
即使江潮的手机关了机,微信也不肯回。
日子古井无波,就在江唯在这间屋子里住满一周的时候,他居然还真逮住了那个安装摄像头的偷窥者。
向往常一样他做了会儿卷子打算洗洗睡了,第二天是周六,倒也不用起得太早,可以全心全意猫在房内。江唯走进浴室,在关门的瞬间却耳尖地听见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