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紫僵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转身没入雨幕。他不走大路,专拣泥泞难行的小巷,又故意绕远,直把自己脑子也转晕了。雨愈下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浑身上下湿透,死人斑在雨中更显狰狞。可他丝毫不敢大意。这般绕了将近一个时辰,腿脚都走得麻木了,他又在镇外那棵老槐树下伏了许久,确认四下无人,连个鬼影也无,这才踉跄着奔回去。
半紫僵解开重重锁,一打开就忽觉地上有异。他低下头,借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只见一道身影竟伏在门边,十指鲜血淋漓,正艰难地抬起脸来,那双失明的眼定定朝着他的方向。
正是万里风。
半紫僵喉间一紧,草药自手中滑落。他抢上一步,蹲下身去搀扶,触到万里风的手臂,冷得像冰。万里风浑身发抖,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怎么……”半紫僵声音发涩,说不下去。
万里风听出他的声音,那紧绷的脸上竟缓缓松了下来,惨白的嘴唇牵出一个又苦又涩的笑:“你总算回来了。”原是长夜漫漫,再无人在旁,万里风不免转恼为恐。又想起自己必遭人追杀,这人久久不回来,莫非是受自己牵连了!思及此,他不禁忧心忡忡,又碍于左腿动不得,眼睛见不到,只能靠着双手,扯着自己的伤口,硬是一点点摸过去,爬过去,期间撞了多少次,已然数不清。他自己说不明白,是想要那人再也不回来,还是想要那人利用自己也好,快些回来,于是也顾不上走,就在门边,默不作声等着。
半紫僵顾不得自己还未换衣洗味,紧紧搂住,惶恐道:“我怕有人要杀你,回来晚了。是我……晚了。”他将万里风小心送回床上,握住万里风的手要挣开,却不料万里风抖声问道:“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也好让我安心。”
半紫僵心中一颤,思索良久,才道:“江子。”
“好,好,好,江子,你......”万里风浑身力竭,绝不放手,留着口气哀求道,“你陪我,说说话吧。”半紫僵这时对他如对待稀世珍宝,饶是天上星星都可以摘下来,何况只是几句话,柔声应好。
于是一个问一个答,一个躺一个治,岁月静好。
“江子,你为何要救我?”
“风少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