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初凛摸了摸兜里的车钥匙,“对不起姐,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他一路疾驰到了医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时候他必须陪在李若辰身边。
上次他爷爷出事,是雁戎在场。这次,轮到他来安慰李若辰了。
韩初凛见到李若辰的时候,他已经丢了三魂七魄,整个人面色如纸,双目发直,和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没什么区别了。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疼,把人拥进怀里,李若辰就像个溺亡在大海里的旅人,攀着他的肩膀就像攀着浮木,又或者是正在绞索吸收养分的菟丝花,细弱地哭泣起来。
他安抚着李若辰颤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哭了。”
之后的流程很熟悉,无非就是火化填埋。出于某种私心,韩初凛没通知远在国外的雁戎这件事情,想要再多享受一会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李若辰现在是孤儿了。他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可他显然一时消化不了。
韩初凛屏蔽掉家里的连环电话,陪着李若辰舔舐伤口。他认定李若辰现在是离不开他了,有一次他半夜起来上个厕所,再回去,李若辰都在被子里发着抖,被他抱着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因为半夜闹了这么一出,韩初凛抱着人睡得很沉。
早上起来,他怀里的李若辰被换成了一个枕头。
而李若辰本人不见了。他没拿走手机,甚至他们给李若辰开的那张卡也板正地摆在茶几上,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大而空荡的豪华笼子。
【作家想说的话:】
今天这章写得好卡。
卡文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像个绝望的文盲哈哈。
第三十章 定位
李若辰其实并没有想好他要去哪。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归属,不知道何以为家。但他不想再被韩初凛和雁戎掌控。
他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小区里亮着几盏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而吊诡,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在地上扯来扯去,从今往后,不管他去哪里,都是形单影只。
走到住宅区门口,平日里总是欢快流动个不停的喷泉不动了,中央黑黢黢的一块大雕塑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在周围几个流光溢彩的红灯笼照映之下,勉强能看出来轮廓。
李若辰才想起来现在还在年里,今天是初七,也是奶奶的头七。
冬天,凌晨露重,差不多是最冷的时候。李若辰却仿佛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机械地迎着风一直往外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天边冒出一抹鱼肚白的颜色时,他才猛然惊醒,韩初凛如果发现了他逃跑,一定会来抓他。
他拦了辆出租车去车站。
在出租车上被暖气一吹,李若辰渐渐稳住了心神。他兜里的东西,只有几百块钱。他的证件还被扣在雁戎和韩初凛的手里,他只能在车站碰运气,找那种不看证件的黑车,至少要先离开这个城市。
至于大学。现在对他而言,上不上学已经是次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