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习题集上的数字逐渐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正张着无数张漆黑的口。李新辰放下笔抬起了头。
老蓝念完了十五名,目光远远穿过前排落在了李新辰身上,又迅速挪开朝向众人,厉声开口:“高二下,第一次月考排名晾晒,你们心里有数就行,这学期至关重要…”
剩下的话一句也听不清,耳膜充斥着不断重复的“十一”,仿佛正肆无忌惮地嘲讽他。
身边的同桌秦溪说:“怪了,开学摸底考老蓝不是只念前十吗,这次怎么念到十五?”
尾音拖得长,李新辰手里的笔快要捏碎。
一节课只讲了卷子倒数第一道大题,李新辰听得认真,听完试图对着黑板把解题思路在脑海里重新整理一遍,没整理出头绪,就一步步写在试卷上,写到第五步又卡了壳,写写停停,不过十分钟卷子已密密麻麻,就像无数只红蚂蚁,一点点吞噬着所剩无几的信心。
李新辰一边盯着黑板上的正确答案,一边盯着鲜红的试卷,烦躁地把笔一划,从开始变形的步骤划起,划掉后又重头开始。
下课后,老蓝径直穿过前三排,走到了李新辰身边,轻敲他桌子。
“李新辰,中午来我办公室。”
满眼都是鲜红的笔记,李新辰用手臂覆了上去,咬紧了牙,淡淡看着老蓝。
老蓝扫了眼卷子,弯腰凑到他桌前,又换了副温和的语气:“听到了吗?”
李新辰点了下头。
老蓝一走,秦溪转过头问:“老蓝找你干嘛?”
李新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只是八卦,还含着关切的神色,最终还是开了口:“不知道。”
下课了,教室里满是翻卷子声,伴随着几声懂事的低语。高二下,分班才刚过一个学期,一瞬所有人好像都在这个节点长大了。不吵不闹,生活仿佛由做卷子、交卷子、等待分数的循环往复构成。
一阵清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涛哥,刚才有点没搞懂,你给我讲一下呗?”
李新辰抬眼,走道另一边右前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把板寸头的桌子围住了。那人的桌肚侧边还挂着那把蓝黑格子伞,在三人的动作下晃荡起来。
祝涛干脆吩咐:“先把我卷子拿去看,看完不懂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