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的是侍卫裴照的刀鞘,半出鞘的刃面倒映着慕容雪霄松垮的衣襟,月色一浸便透出修长的脖颈与锁骨轮廓,腰间的玉石随呼吸轻晃,叮当声惊起暗处几只萤虫。
裴照竟不自觉错开了眼,不敢直视:“王爷正在里面……”
慕容雪霄的目光径直略过了他,向稍高处的烛火望去:“有这样好的地方,靖南王怎么一人独享?”
“让他进来。”
萧凛的声音裹着水雾漫下来,岩壁将回音碾得低哑。裴照收鞘时溅起一滴夜露,正落在慕容雪霄锁骨凹陷处,随他拾级而上的动作滑进衣领深处。
硫磺味骤然浓烈。
氤氲雾气中,萧凛正背靠青石坐在温泉水池中,水珠在他锋利的下颌弧度上悬停一刹,顺着喉结呼吸滚落,又从胸膛流经块垒分明的腹肌。烛光透过石灯幢的莲花纹漏进来,在他腰腹刀疤上织出流金暗纹,未束的黑发浮在泉面,宛如一匹浸血多年的玄绸。
慕容雪霄并不避讳地解开衣袍,迈步走下温泉池水之中,坐到了正对萧凛的位置上,顺着对方如有实质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的旧伤。
“怎么,王爷在欣赏自己留下的印记?”慕容雪霄嘴上散漫,手却轻轻在水中滑过自己银色的长发。铺开的银发很快浸湿了发尾,与水波纹一同起伏跌宕,挡在了那深褐色的可怖伤口之前。
这是萧凛一手造就的贯穿伤。焚风枪直插入右侧肩膀,又狠狠拔出,将慕容雪霄整个人甩落马下。从此慕容雪霄再也拉不开他引以为傲的凤鸣弓,右手再持不了春水刃。
“我还以为,慕容将军当真全无芥蒂。”萧凛淡淡回道。
慕容雪霄没有立即回答。一路走来有些凉,他掬起温泉水让身体逐渐回暖,随即拨了拨水中泛起的涟漪,将这层层圆弧向外推开去。
萧凛稍不留心,已见对方的银发从水雾中漫散开来,与自己的黑发缠绕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