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还回到管理局时,已经早上六点四十三分。
他跟在陆停舟后面进电梯,头发半干,脸色发白,身上还披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深灰外套。外套袖口被他挽了两道,仍然垂到手背。右手腕上的临时定位环还在闪,屏幕显示的数据跳得很烦人。
航标反应:高。
第三钥状态:已激活。
船心反应:中等残留。
精神污染:中度偏高。
沈知还看了两秒,把袖口往下拉,盖住屏幕。
他暂时不想再被任何东西评价精神状态。
电梯里,那个抱着白色公鸡的保安也在。
公鸡脖子上挂着“特聘晨鸣顾问”的工作牌,精神抖擞,像完全没有经历过通宵危机。它歪头看了沈知还一眼,又看了陆停舟一眼。
“你们身上有船味。”
沈知还:“……”
这只鸡的观察力总是很不合时宜。
保安连忙拍了拍公鸡:“别乱说,新人经不起吓。”
公鸡冷静道:“他已经不是普通新人了。”
电梯里安静了一秒。
沈知还心想,它说得竟然没错。
普通新人不会半夜坐鬼公交、进旧影院、跳偏航地铁、封雾灯塔,还被检测系统标注为第三钥激活。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类新人”。
陆停舟看了公鸡一眼。
公鸡很识时务地闭上嘴,转头假装研究电梯按钮。
电梯抵达人事科楼层。
门一开,咖啡味扑面而来。
人事科通宵未眠。
梁小满坐在工位后,面前摊着三台电脑、两部电话、一叠临时事故记录表,以及一只见底的黑咖啡杯。她的发髻仍然一丝不乱,白衬衫袖口却卷了起来,桌牌“不要问,先填表”旁边多了一个临时标签:昨夜事件报告请按模板命名。
周眠趴在旁边工位上,半张脸贴着检测仪,睡得像一个被工作击败的年轻人。
赵一盏靠在饮水机旁,胸针上的小灯暗得快看不见。他手里抱着一杯奶茶,吸管插在杯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