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棺入长安(1 / 2)

青衣小厮抬头时,李恪就把袖中的玉佩扣进了掌心里,脚步没有乱,声音还有着中毒后留下的哑。

「苏侍郎的人?」

小厮弯下身子,余光掠过棺车上的封条,又落在他的腰上。

「郎君等了好久了,殿下可以从后巷进府,棺木也要从后门出,前门今天有个户部的人来,不能让人发现。」

李恪摊开半枚玉佩,背后刻痕露出。

许元混入了护灵兵卒之中,肩上扛着一面白幡,帽子檐下遮住了他一半的脸庞。

车队进入苏府后巷的时候,巷口卖炊饼的老头低头收钱,竹篓下面压着大理寺的暗号。

两个家仆把棺材抬进苏府后门去之后,许元退到了巷子的墙角里,并把白幡交给了旁边的士兵。

兵卒皱眉。

「你去哪?」

许元晃了下腰牌,声音很大地回答道。

「后队少了一匹马,我去牵马。」

士兵骂了一句晦气,拿着白幡进去了。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被木板遮住了,许元转过身走进了狭窄的小巷子中去,卖饼的老头把油纸包递给了他。

「大人,今天早上苏府来了三个客人,刑部两个人丶户部一个人,还有一辆没有车牌的马车,车帘上绣着鹤纹。」

许元把油纸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薄竹牌。

「鹤纹从哪进?」

「延康坊西口,绕过金吾卫巡街,入府不到半盏茶便走。」

「盯车,不盯人。」

老汉摇着铜钱罐子,吆喝声把尾音盖住了。

「热饼,刚出炉的热饼。」

苏府书房中,苏靖安穿着绛色常服坐在案后,三盏茶摆在案上,并没有给李恪一杯。

李恪站在门内,将玉佩放在手中。

「人带回来了,先生交代的事,我办完了。」

苏靖安把茶盖拨了一下。

「许元这个人很麻烦,能在洛阳死去就不错了,免得长安那边多出很多事来。」

「侥幸。」

苏靖安轻笑。

他抬起手来,屏风之后就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仵作走了出来,他的袖子挽得很高,手里拿着一个药箱。

苏靖安望着棺材。

「开。」

李恪的肩膀和后背绷得很紧,然后又向后退了半步。

「路上已开过一次,再开就瞒不住了。」

「长安城里,瞒不住的事多了,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难处理。」

仵作撬开棺盖,取银针探颈侧毒痕,又翻看口鼻,用刀背挑起脸侧胀皮。

李恪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脸上的疲惫也更加明显了。

「如何?」

仵作收针。

「毒已经进入脏腑了,死亡时间也差不多了,在洛阳留守府里是没有人会发现以前的样子的。」

苏靖安站起来,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停留在死囚官服上。

「许元啊许元,你查洛阳案查到自己棺材里,也算对得起大理寺俸禄。」

李恪低声问。

「苏侍郎,先生还有话吗?」

「有。」

苏靖安把一封封好的信放在了抽屉里,并把它推到了他的面前。

「今晚住偏院,明日带玉佩去刑部听差,洛阳尾巴先不碰,长安这盘棋,少了许元便清净了。」

苏靖安把茶盖扣上,瓷器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怕了?」

「我担心先生催得过急,苏侍郎接不住。」

苏靖安看了他一眼。

「回去歇着吧,毒伤没清乾净,说话别太硬。」

李恪行礼退了出来,在走廊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