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宁的气息已从气血境后期推到极限,万灵神木根须缠住旧剑,剑身表层锈迹被地火一点点烧裂。
她没有睁眼,只沉声提醒。
「外面有东西进来了,别让它们靠近四月。」
楼霄天瞬间转身,萤火灯照向来时的石阶。
原本安静的黑暗里,先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震响。
嗖的一声,骨箭穿过石门缝隙,直钉向石台。
梵尘心抬手劈断箭矢,箭头落地时冒出一缕青烟,将石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五宝吓得抱紧小木虎,身周护火阵立刻亮起。
楼霄天脸色彻底沉下去。
「破甲骨弩,张家倒真舍得下本。」
石阶上陆续走出十几道黑衣人影,每人手中都端着骨弩,脸上覆着兽皮面具。
为首那名灰袍中年人缓缓踏入火光,手里转着一枚刻满血纹的阵盘。
「楼少主果然把外人带进了禁地,老夫原以为还要多费些手脚。」
楼霄天认出那张脸,眼神冷得骇人。
「张管事,你带着张家死士闯入楼家药园,是想让张家与楼家彻底开战。」
张管事笑了笑,抬手示意弩手散开。
「张狂死得不明不白,张家总要有人讨个说法。今日杀了姜怡宁,顺手再把你这位引狼入室的楼少主埋在这里,城里自然会有人信是地火失控。」
姜怡宁依旧坐在地火口前,炼化正到关键处,不能分神太久。
她睁开眼看向梵尘心。
「守住四月和出口,别让任何一个靠近石台。」
梵尘心握紧骨刀。
「你安心炼剑,这些人我来处理。」
楼霄天却先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楼家的药园,轮不到外人替我守。」
第一波箭雨已经压下来。
梵尘心刀光如网,将射向姜怡宁和五宝的毒箭尽数斩断。
楼霄天则迎着箭雨冲出,袖口被劲风撕开,他乾脆扯掉碍事外袍,露出精悍结实的肩背。
一支骨箭擦过他手臂,鲜血刚冒出来,他便一把攥住箭杆,反手掷回黑暗。
那名弩手来不及躲闪,胸口当场被钉穿,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张管事冷声喝道:「给我射,地火会替我们遮掉所有动静。」
又一阵箭雨扑来,却有一箭偏离方向,直直射向楼霄天最珍爱的金丝藤。
藤蔓被箭头拦腰射断,十年长出的金色细果砸落在地火边缘,瞬间烧成灰烬。
楼霄天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断藤,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方才还算克制的气血在这一刻骤然爆开,震得周围地面裂出大片蛛网纹。
「那是我养了十年的东西。」
张管事皱眉,正要再下令,楼霄天已经冲到他面前。
第一名死士刚举起骨弩,便被楼霄天一拳砸进石墙。
第二人从侧面挥刀,楼霄天抬臂格开刀锋,五指直接扣住对方咽喉,将人重重掼向地面。
第三名死士试图绕到他背后,却被楼霄天回身一肘撞断胸骨。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鲜血顺着石缝流向地火,发出细碎焦响。
梵尘心看了他一眼,刀锋挑飞一支毒箭。
「你种花时没这份力气。」
楼霄天满身血气,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养的花被毁了,总得有人赔。」
张管事见死士转眼折损近半,脸色终于变了。
他捏碎掌中阵盘,碧绿色血雾从石室四壁的裂缝中喷出,转瞬便封住所有出口。
「既然你们都想护着那个女人,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毒雾碰到石面便冒起白烟,护火阵也开始剧烈摇晃。
五宝被呛得咳了一声,体内刚吸收地火的气息顿时不稳,石台外的护阵随之暗了几分。
姜怡宁骤然睁眼,旧剑在膝上发出一声清鸣。
她看见毒雾正越过梵尘心的刀光,朝五宝所在的石台漫去,立即收回大半地火之力,起身掠向浓雾。
「宁儿,地火还没有炼完。」
「先护四月。」
楼霄天刚一拳轰开两名死士,转头便看见张管事藏在雾里的第二枚骨弩已经对准姜怡宁后背。
他瞳孔骤缩,踩碎脚下石板,拼尽全力朝她冲去。
姜怡宁却先听见弓弦拉满的轻响,猛然回身喊道。
「楼霄天,小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