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本源灵火,初阶超限(2 / 2)

仙官志 妖娆呀 37249 字 18小时前

这二人显然都是在这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的聚灵菜鸟。

他们掌握的法术皆是控水术,一个小成境界,一个大成境界,根本做不到法术的连贯与维持。

且两人的神识都不甚强大,无法做到一心多用,更无法精准锁定对方的破绽。

斗法的场面看起来颇为热闹,灵光闪烁,水花四溅,但实际上却显得极为狼狈与滑稽。

你打出一个水球,我支起一面水盾挡住;

我再回敬一道水箭,你再侧身躲开。

两人就像是在凡俗擂台上的回合制比武一般,拼的根本不是什么道法感悟与玄妙微操,拼的就是一个狂轰滥炸,看谁丹田里的灵力多,看谁先在这频繁的结印中断档见底。

这等粗糙的斗法,简直破绽百出。

那白衣修士控水术只有小成,略逊一筹,神识也不够强大,在一连串的对轰之下,渐渐显出疲态,水盾的凝结速度也慢了下来。

「你是何人?平白无故出手偷袭,敢不敢报上名号!」

白衣修士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着灵力不济,自知不敌,忍不住大声怒喝道。

黑袍修士闻言,手中攻势未停,兜帽下传出一道傲然的声音:「有何不敢?你记住了,取你积分者,景家,景向阳!」

那白衣修士听到景家二字,面色微微一变。

他看了一眼岩浆中心的灵果,眼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知晓通过大考要紧。

「哼,今日算你走运,这灵果,让给你了!」

白衣修士丢下一句狠话,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祭出一道丈许高的水墙阻隔视线。

借着水墙的掩护,他转身一头扎进了那厚重的迷雾之中,远远地遁逃而去。

景向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水墙溃散,并没有去追击。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拍了拍黑袍上沾染的水汽,理了理衣袖。

然而,他并未如白衣修士那般转头去采摘灵果,而是身子微微转动,将目光冷冷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一块巨大的熔岩黑石。

「出来吧,藏头露尾之辈。」

景向阳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那块巨石:「方才若不是你在暗处窥视,让我分了三分心神防备,我早已将那人斩落,取了他的积分。现在,该你来补偿了!」

话音未落,景向阳指尖灵力奔涌,一道足有大腿粗细的湍急水流,犹如一条水,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激射向那块巨石。

「砰!」

那坚硬的熔岩黑石在这等法术冲击下,瞬间炸裂成数块碎石。

碎石翻飞间。

夏寅从石后缓步走出。

他面色平静,抬起右手,甚至连法印都未捏。

指尖微动,一抹无色无相的灵火如同一道纤细的火舌,轻描淡写地迎上了那条粗大的水蟒。

「嗤」,一阵令人牙酸的灵力消融声响起。

那看似气势汹汹的水流,在触碰到那无色火舌的瞬间,连蒸发的水汽都没来得及散出,便被那极致的本源高温生生焚灭成了虚无。

不过,夏寅这一击火舌虽灭了他的水流,但也未曾顺势将其斩杀,两股灵力在半空中相互抵消,双双归于平静。

夏寅甩了甩袖口,笑着从飞扬的尘土中走了出来,那张俊朗沉稳的面容,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景向阳的面前。

景向阳看清夏寅的面容,又看了一眼夏寅指尖那一闪而逝的扭曲空气,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本源灵火?!初阶法术圆满之上?!————夏寅?!」

景向阳认出了眼前之人。

昔日镜月湖君凯旋,夏寅在飞舟之上引动天地文气,那场面实在太大。

当日在景家周围的庆祝飞舟上,景向阳便站在船头,将夏寅的面貌,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景家上下,几乎无人不识这少年。

夏寅微微挑眉,神色淡然:「你认识我?」

景向阳看着眼前这个披着雀金呢大丶气度沉稳如渊的少年,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修行不过半年,竟是这么快就够格参加仙闱大考了?」

景向阳大惊失色。

他自然知道参加大考的门槛是何等苛刻,虽然震惊于夏寅的进境迅猛,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面对一个能够施展本源灵火的可怕天才,就算是正面硬拼胜算未卜。

他必须出奇制胜。

「哼,你能参加大考又如何?」

景向阳面上装出一副鄙夷与倨傲的神色,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用言语去搅乱对方的心境:「我景家的景怡妹妹,如今已然恢复了紫运天资,为全族最耀眼的骄子!纵使你能入这仙闱大考,你与她的那纸婚约,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背在身后,十指飞速地交缠,隐秘地掐动着控土术的法诀,开始调动体内那湖泊灵力。

他的控水术只是大成境界,而控土术则达到了圆满境界,刚刚就是察觉到夏寅躲藏,所以未曾动用最强的手段。

现在暗中动用控土术,就是为的给夏寅致命一击。

「景怡妹妹如今眼界何等之高,早就放出话来,待得年后,与你解除婚约。」

景向阳这番话说得言之凿凿。

他在景家听那些丫鬟婆子们嚼过舌根,说景怡小姐整日将那块从国公府寄来的清灵玉佩贴身佩戴,不曾摘下。

景向阳断定,这夏寅与景怡定是感情深厚,私下里书信往来密切,说不得还有些卿卿我我的海誓山盟。

对于这等十六岁丶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最能乱其道心的,莫过于心爱之人的背叛与退婚。

景向阳便是要以此为藉口,扰乱夏寅的神识,好让自己那正在暗中酝酿的致命偷袭能够一击建功。

夏寅听着景向阳这番刻意为之的挑拨,心中如明镜般透亮。

他早已用神识捕捉到了景向阳背在身后掐诀的细微灵力波动,更是在等着对方这尚未圆满的法术露出断档的破绽。

既然对方要演,夏寅自然不介意陪他演上一出,将计就计。

「竟是如此?!」

夏寅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大变。

他的眼波出现了一阵散乱,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

「枉我一片心意————她在信中明明说————明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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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寅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不敢置信。

那眉宇间的痛楚丶眼神中的绝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演经得入木三分。

景向阳看着夏寅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反倒没来由地一软,生出了一丝怯意。

「坏了,这小子若是真对景怡妹妹用情至深,我这番话岂不是真成了棒打鸳鸯?景怡妹妹如今可是全族的心头肉丶老祖宗的掌上明珠。若是她知晓我在这秘境里这般折辱她的未婚夫,惹得她不快————」

就是这么一个担忧与心软的瞬间,景向阳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那原本背在身后丶已经流转至关键节点的土法印诀,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

这便是夏寅一直在等待的破绽!

夏寅那「溃散」的眼神在刹那间恢复了如刀锋般的冰冷清明。

根本不需要结印,也不需要念诵任何法诀。

夏寅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本源灵火,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舌,自他掌心喷吐而出。

沿途的虚空被那极致的高温瞬间洞开,呈现出一片扭曲的真空地带。

火舌带着焚毁一切的死寂,直取景向阳的面门。

景向阳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热浪扑面而来,吓得他亡魂大冒。

「卑鄙无耻!」

景向阳破口大骂,此时已是千钧一发之际。

他顾不得再去管那尚未完成的杀招,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一道厚实的土墙伴随着轰鸣声破土而出,横亘在两人之间。

紧接着,他双手向上一托,一道粗大的水龙盘旋而出,环绕在身前。

「哧啦一」

火舌撞击在土墙之上,那土墙如同薄纸般被瞬间融化。

但借着这微末的阻挡,那道水龙迎了上去,与火舌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大量的水汽在高温下蒸发,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景向阳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狼狈地向后倒飞出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半跪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一击未能建功丶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的无色火焰,心中已是生出了浓浓的退意。

「这夏寅果然是个怪物!」

景向阳在心底暗骂。那次引动文气,便知其绝非池中物。

如今聚灵半年,不仅初阶法术超限,连心机都这般深沉,演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景向阳深知自己的劣势。

他的控土术达到了圆满境界,但是并不克制火属,指不定弄不过夏寅。

而控水术虽然克制,但未曾达到圆满境界,无法做到如夏寅这般持续输出。

在这等生死相搏中,一旦法术出现断档的空当,被这本源灵火抓住机会,他必死无疑。

其实景向阳不知道,夏寅的灵力有限,并非源源不绝,甚至比他要少很多很多。

他实在是被这超限控火术给吓到了,无法顾全所有的信息。

而站在原地的夏寅,看着倒退的景向阳,面色依旧沉静,但心中也是做好了打算。

「我这丹田内,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一千杯盏的灵力。

夏寅暗自盘算:「对方毕竟是聚灵二层,灵力总量远胜于我。我方才之所以能凭藉一击逼退他,全靠着超限带来的法术威能与微操优势,抓住了他的破绽。若真是陷入久战,等他稳住阵脚,施展圆满法术,仗着灵力深厚与我耗散,吃亏的必是我。」

夏寅来此是为了借这赤炎玄灵果淬炼丹田,并非为了争一口意气。

若无这灵果,被淘汰出局倒也无所谓,权当是结束了考场体验。

但如今宝物在前,他不想这般早就折戟沉沙。

对方既然萌生退意,那便让他退去,自己好独占这山谷的机缘。

于是乎。

在这片弥漫着水雾与岩浆刺鼻气味的山谷空地上,出现了颇为默契的一幕。

景向阳缓缓站直身子,向后挪动了半步。

夏寅亦是垂下双手,将本源灵火收敛入体,身形微微向后退开。

两人皆是警惕地看着对方,停下了手头的攻势。

就在两人刚刚拉开距离,准备开口做个场面上的了断之际。

「哈哈哈哈哈」

一道张狂至极的笑声,忽然穿透了山谷上方的重重迷雾。

紧接着,一名身着锦衣的修士,双脚踩着一团浓郁且诡异的灰色烟气,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急速,从半空中斜插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夏寅与景向阳侧方的空地上。

这修士刚一落地,便用一种看待猎物般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两人。

「好一个小狐狸,好一个老狐狸。」

那锦衣修士拍着手掌,发出一阵狂笑:「斗智斗勇,当真是精彩。可惜啊,你们两个的积分,连同那岩浆里的灵果,今日尽皆要归我所有了!」

景向阳看清来人脚下那团未曾散去的烟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惊呼:「迷烟步!你是秦家的秦厉!」

秦厉冷笑一声,连废话的兴致都无。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没有法印的冗长起承转合。

刹那间,一股冰冷彻骨丶呈现出幽深黑色的水流,自秦厉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水流没有特定形态,但其散发出的威能,竟是与夏寅的本源灵火有着同源的恐怖气息。

这同样是初阶法术超限后凝练而出的——本源灵水!

更为可怕的是,秦厉的灵力底蕴深厚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本源灵水刚一祭出,便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输出频率,如同天河倒灌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夏寅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那铺天盖地的本源灵水,携带着数个湖海之多的庞大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顷刻之间,便将夏寅与景向阳的身躯,连同他们周遭的空气,彻底淹没在了一片漆黑的冰冷汪洋之中。

那刺骨的寒意与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重压,在触及夏寅肉身的刹那,便彻底切断了他的六识。

没有痛楚,没有室息。

只听得「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刺目的纯白仙光自夏寅与景向阳的身上冲天而起,驱散了周遭那翻滚的幽深水流0

下一息。

天字广场那平坦广阔的白玉地面上,光芒一闪。

夏寅与景向阳的身形,几平在同一时间从虚空中跌落而出,稳稳地站立在了演法台的边缘。

夏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理了理身上那件完好无损的雀金呢大。

方才在秘境中被数个湖海的本源灵水碾碎肉身的记忆犹在脑海,但此刻不仅毫发无伤,连丹田内那一万一千杯盏的灵力,以及泥丸宫中那被紫玉蕴神果拓宽至八倍的识海,都未曾受到半点损耗。

他抬眼环顾四周。

在这诺大的天字广场上,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伴随着半空中那此起彼伏的「嗡嗡」声,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如同落雨般降下。

每一道白光消散,便会有一名面带惊恐或是满脸懊恼的考生现出身形。

这些,皆是在秘境内大逃杀中被妖兽或同类斩杀丶从而被提前淘汰出局的学子。

夏寅转过头,恰好对上了站在身侧不远处的景向阳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无奈之色。

在迷雾山谷中,他们二人各自心怀鬼胎,互相算计丶试探了半天,一个演戏装深情,一个暗中憋杀招,眼看着就要分出个高下,谁承想,竟是引来了秦厉这等藏在暗处的捕食者,一网打尽,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的下场。

景向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起双手,朝着夏寅拱了拱,算是行了一个平辈见礼的客套礼数。

「夏兄。」

景向阳改了称呼,语气中少了几分秘境中的倨傲,多了几分对强者的正视:「方才那施展迷烟步之人,名唤秦厉,乃是京州秦家之人。此人背负着某种强悍的命格,乃是我大乾这十年里声名鹊起的顶级天骄之一。

「不仅底蕴深厚,更是将那初阶控水术修行到了超限的境界。论起战力,他是这届京州状元丶新生首座的有力竞争者。放眼此次参考的上亿学子,能稳压他一头的,怕是不出双十之数。」

夏寅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未对那秦厉的强悍发表什么看法。

技不如人,出局便是出局,他心中算得明白。

景向阳见夏寅神色平静,略一沉吟,面带几分歉意地说道:「至于方才在山谷之中,向阳所言关于退婚一事,多有得罪。夏兄切莫当真。」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景怡表妹对夏兄的一片诚心,景家上下皆是看在眼里,她并未有过毁弃婚约的心思。方才那般言语,纯粹是向阳见夏兄本源灵火霸道,自知不敌,想要以此言乱了夏兄的道心,好寻个空当施展法术罢了。未曾想,夏兄定力惊人,早已将我的算计看透。」

夏寅听了这话,面上的「深情与悲痛」早已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景兄也是为了积分,兵不厌诈,倒也无可厚非。」

夏寅回了一句。

景向阳见夏寅并未动怒,心中稍宽,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坦诚道:「不过,夏兄心中也需有个成算。景怡表妹如今恢复了紫运,前段时日修炼时,更是引出了些许天地异象被族中几位老祖宗断定为命格惊奇丶福泽深厚。」

「因着这层变故,族中确实有不少眼界甚高的族老,对这门婚事颇有微词,暗中阻挠之声不绝于耳。夏兄日后若是要与表妹修成正果,怕是要经受些家族的阻力。」

「多谢景兄如实相告,夏某记下了。」

夏寅再次拱手道谢。

随后,他话锋一转,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方才在秘境中交手,景兄施展那道土墙防御时,灵力运转圆润如意,想必景兄是将初阶控土法修行到了圆满境界的。」

「既然如此,方才面对我的控火术,景兄为何不直接使用那圆满土法对敌,反倒是一直用那尚未圆满的控水术与我周旋?」

「我的灵力总量不如你,只有一万一千杯盏。」

夏寅问得直接。

法术一旦圆满,便具备了维持性,可以疯狂输出丹田灵气。

而景向阳的丹田灵力比他多的多,若是景向阳一开始便祭出圆满土法,哪怕无法伤他,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听闻此言,景向阳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

「,景向阳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他抬手捂住了半边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满是郁闷与不甘。

「夏兄,你当真是不知自己有多气人。」

景向阳放下手,无奈地看着夏寅:「谁能想到,一个将初阶法术推演至超限境界的怪物,丹田里的灵力竟然连一细流的门槛都没摸到?!」

景向阳道出了自己方才的战术考量:「我初见你施展本源灵火,又知你出自镇国公府,便先入为主地以为你早已达到了聚灵二层,底蕴深不可测。我那门初阶的控土术虽已圆满,但在绝对的灵力差距和超限火法面前,土法防御迟早会被烧穿。」

「所以,我才刻意藏拙。用那水克火的五行之理,以大成的控水术与你强行周旋。」

「我的本意,是想借着水法的消耗,让你轻敌,之后寻找时机暴起发难,用那圆满控土术化作地刺将你一击绝杀。」

说到这里,景向阳又是叹了口气:「我是万万没想到,夏兄你的丹田竟然只有区区万余杯盏的灵力!若是早知如此,我何必去费那个周折算计?直接用圆满土法与你对轰,硬耗也能将你耗出局去。」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那秦厉属王八的,早就躲在暗处观察,趁着我们拉开距离准备罢手之际,直接用本源灵水清了场。」

夏寅听完景向阳这番丝丝入扣的战术推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大乾学子,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若非秦厉插手,自己那点灵力底细一旦暴露,面对拥有圆满法术的景向阳,下场确实难料。

「原来如此。」

夏寅微微点头:「景兄思虑周全,步步为营,只是运气稍差了些。若非秦厉这等变数,夏某此番怕是要折在景兄的算计之下了。景兄行事之谨慎,实在令夏某佩服。」

「夏兄谬赞了。」

两人站在广场上,你一言我一语,互道了几句勉励与客套之词。

毕竟都是世家子弟,虽然在秘境中斗得你死我活,但出来之后,该有的体面与寒暄也是少不了的。

正说话间,天空之上,一朵泛着清光的祥云缓缓降下,停在了两人的头顶上方。

那是夏氏一族族老们祭出的接引云台。

「族中长辈相召,夏某便先失陪了。」

夏寅拱手告辞。

「夏兄请便,日后若有机会,再行讨教。」

景向阳站在原地,目送着夏寅轻点足尖,踏上那朵清光云彩,缓缓升向半空中的观礼玉台。

看着夏寅那沉稳如岳的背影,景向阳的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暗自在心底感慨。

「景怡表妹是如此,这夏寅也是如此。这对未婚夫妻,当真是一对不讲常理的妖孽变态。」

景向阳很清楚,法术境界的提升,越往后越难。

夏寅如今才十六岁,仅仅修行半年,便已跨入了初阶法术超限境界。

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让他补齐了丹田灵力的短板,到那时,估计连秦厉这等顶级天骄,也要被他踩在脚下了。

云彩托着夏寅,稳稳地落在了夏氏一族的观礼玉台之上。

夏寅刚一落地,便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

几十位族老分坐在蒲团之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之中,有震惊,有欣慰,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与纠结。

长平公的胡子抖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其余几位族老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闭口不言。

夏寅不知道的是,大乾修仙界有着一条不成文的铁律修士的修行机缘与破境之法,乃是其安身立命的绝对隐秘。

这些族老心中自然好奇夏寅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两日之内,在天字三十一号秘境中将初阶火法推至超限境界的。

但他们不敢问,更不能问。

——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心境稍有蒙尘,便可能走火入魔。

年轻人大多心高气傲,若是长辈仗着身份,强行窥探其修行隐秘,极易引起这些天骄的不满与防备。

在大乾过往的历史中,不乏有些寿元将近丶老态龙钟的族中长辈,为了家族利益或是自身续命,强行逼问后辈子弟的奇遇,最终导致子弟性情大变,坠入魔道,最终反噬家族丶欺师灭祖的惨剧。

这些夏家老一辈的修士,自然明白轻重。

他们宁愿将夏寅当成一个身怀仙命丶不可揣度的异数来供着,也不愿去探秘,免得引起夏寅不满。

现在诸位族老是真的就差给夏寅当成祖宗供着了。

能出一个背负仙命,道心坚定的晚辈,简直太难得了!

「诸位族老,这是何意?」

夏寅看着众人古怪的神色,略带迟疑地问了一句。

他以为是自己在秘境中表现不佳,惹得族老不满。

「咳————」

坐在首位的夏珏城隍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玉台上的沉默。

他看着夏寅,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与欣赏交织的笑意,摇了摇头。

「你这小狐狸。」

夏珏并未去点破夏寅那堪比戏子般的演技,顺着方才战局的走势,开口点评道:「方才在秘境中斩杀你的那个秦家子弟,名唤秦厉。他的底细与实力,想必你也领教过了。他在我大乾这十年的天骄之中,大约能排在第十左右的位置。这下,你心里对这天下英才的斤两,可有个数了?」

夏寅神色一肃,微微躬身听训。

夏珏见状,继续道:「这次仙闱大考之中,像秦厉这等掌握了一门初阶超限法术丶且底蕴深厚的,大约有二十多人,实力皆在伯仲之间,在第八到第三十一名左右。」

「自第三十一往后,便是一个断层。那些学子,无一人能将初阶法术推至超限,终究是差了一口气。」

夏珏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至于排在前八的那几个真正的怪物,他们虽说也只是超限境界,他们不仅有一招鲜的底牌,更是围绕着这底牌,辅以身法丶防御丶迷阵等诸多手段,构建出了一套完整且圆融的攻守体系。绝不是后面秦厉等人所能比拟的。」

「这是今年的,明年也差不多是这种实力梯队,甚至有可能遇到今年没考上的。」

「没考上?」

「是啊,有几个倒霉蛋,上来就遇到了前八名,直接被淘汰了。」

夏珏的一番话,如同剥茧抽丝一般,将京州顶尖天才的格局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夏寅的面前。

「晚辈明白了。多谢珏老提点。」

夏寅恭敬地抱拳行礼。

经过夏珏的这番点拨,夏寅对自身目前的实力区间,有了极其清醒的认知。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凭着百分百复刻的面板,将【控火术】推到了超限的极境,拥有了爆伤能力。

但这远远不够。

没有深厚的丹田容量作为支撑,那本源灵火一旦被躲开,或是陷入消耗战,他便会捉襟见肘。

没有修习过遁法步法,遇到秦厉那等速度奇快的对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防御体系的话,也无法抵挡像本源灵水那般覆盖式的降维打击。

「若要在大乾仙朝的科考中争夺第一,拿取状元之位————」

夏寅在心底默默地列出了一份修行清单:「首先,必须将丹田的容量从万余杯盏,硬生生拓宽至十万八千杯盏的极限,凝练出真气细流,而后凝聚八亿四千万细流,达到胡海规模。」

「其次,必须完善法术体系,并藉助面板将其推至圆满乃至超限,补全自身的攻守体系,不再留有被人针对的破绽。」

「最后,这科考除了实战,还有四艺。我必须将那繁杂枯燥的基础阵法丶符籙等考纲内容,全部精进到圆满境界。只有这般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方有资格去触碰那京州状元的宝座。」

「至于大乾状元,估计会更难一些。」

「好了。」

夏珏看着夏寅那思索的模样,知晓他已将话听了进去,便也不再多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着的法器蒲团。

「且坐在这里,歇息片刻。看看你的族兄族姐们在这秘境中的表现吧。」

「是。」

夏寅依言走到那散发着清明之意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摒除杂念,将自光投向了半空中那悬浮着的巨大光屏。

光屏之上,画面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

夏寅的神识微微引动,很快便在那繁杂的画面中,找到了长姐夏惊蛰,以及长风丶燕霆等夏氏一族天骄的身影。

此时的秘境之中,经过了最初的蛰伏与试探,那些为了积分而红了眼的考生们,已然开始了真正残酷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