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清扫长春谷,张钱两家,『神木』种子(1.2w)
听着肖玉的话,陆羽站在议事大殿前的石阶上,望着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山谷,心中也在盘算着同一件事。
长春谷确实比蛇信村更适合作为他在异界的根基之地。
山谷周围灵气充裕,地形易守难攻,谷中设施齐全。
灵田丶丹房丶修炼室丶藏经阁丶宝库,一应俱全。
都是长春谷经营数十年攒下的家底。
与他从零开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蛇信村相比,长春谷简直是拎包入住的精装房。
最关键的是,陆羽将灵识细细扩散开来,感应着山谷中每一缕灵气的流动。
他的灵识覆盖方圆十里,长春谷内外的一切灵气脉络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感知之中。
谷中的天地灵气浓度,比蛇信村那地方明显高出了一大截。
不,不仅仅是高一截,至少高出了一倍有余。
而且灵气的质地更加清透温润,杂质极少,几乎不需要费力提纯就能直接纳入道土炼化。
这等土地,比他位于龙舒城一阶灵脉上的房产还要好上许多。
若是再布置一个聚灵阵,好好维护一下此地的天地灵气流动节点,长春谷中的天地灵气浓度恐怕还能更上一层楼。
如同福地洞天。
这个发现让陆羽心头一喜。
他之前一直觉得蛇信村附近的灵气浓度虽然比帝国那边强上不少,但也没有到天差地别的地步。
如今看来,不是异界的灵气不够浓郁。
而是蛇信村那块地方本身就只是荒野丛林中的普通地段,灵气稀薄实属正常。
长春谷会把这片山谷,当成大本营,经营数十年,自然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周边区域都要好。
他转身看向肖玉和廖长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打算把蛇信村的大本营搬到长春谷来。
蛇信村那边的田地继续种着,交易大厅和客栈也照常经营,但核心的人员和炼丹产业都迁过来。
长春谷的修炼条件更好,对我们的修行更有利。」
这话一出,肖玉和廖长青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
廖长青搓着手笑道:「仙师,我方才在谷里转了一圈,光是把这些空着的修炼室收拾出来,就够咱们用上好一阵子了。
蛇信村的药屋跟这一比,确实有些寒碜。」
肖玉也难得地附和道:「谷中的田地都是熟地,土壤肥力比蛇信村新开的荒地强得多,开春就能直接播种。
谷中还有一座药圃,打理得不错,种了不少年份不低的一阶灵药,品相都很好,省了咱们从零培育的功夫。」
搬迁之事就此敲定,但在正式搬家之前,陆羽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长春谷不只是山谷里这几间房子和大片田地,它在蒙阳城中还有不少产业。
城里有三间药铺丶十多家杂货铺,米铺,酒楼客栈好几座。
蒙阳城外一半的田地,都是长春谷麾下的,修行木行功法法术的长春谷,几乎是蒙阳城中最大的地主。
经营着蒙阳城中最重要的粮食生意,关乎着蒙阳城中所有人的生计。
这些资产分布在蒙阳城周边,若不及时接收,很容易被其他势力趁乱吞掉。
陆羽将廖长青和肖玉叫到议事大殿中。
铺开从陈秋林百宝袋里搜出的长春谷产业清单,一条一条地分派任务。
他给廖长青分派了蒙阳城里的所有商铺和仓库,让他带着廖家的人手去接收,务必把帐目和库存档点清楚。
肖玉则负责接收城外的田庄,这些都是需要花费时间精力管理的硬骨头。
为了以防万一,陆羽从道土中召出四尊侍剑傀儡道兵,一人分了两尊当保镖。
「侍剑傀儡的剑气威力相当于练气四层修士的全力一击,遇上不长眼的散修足够应付。
你们只管放心去办事,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传讯给我。」
陆羽将传讯玉符分别递给两人,又叮嘱了几句细节。
廖长青接过玉符揣进怀里,拍了拍腰间的吞阴葫芦,咧嘴笑道:「仙师放心,蒙阳城那几间铺子的掌柜我都认识,有几个还是我们廖家的老主顾。
他们知道陈秋林死了,巴不得赶紧换个东家。
倒是肖玉姐那边,田庄里的佃户可能要费些口舌。」
肖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难」,便带着侍剑傀儡转身出了大殿。
两人带人下山之后,陆羽也没闲着。
他坐镇长春谷,一边指挥归降的长春谷弟子维持谷中秩序,一边让黄巾力士和赤鸦道兵守住宝库和藏经阁,不许任何人靠近。
陈长春带着手下的得力子弟帮忙清点谷中的人口和物资。
将长春谷原有弟子的姓名丶修为丶擅长的功法法诀一一登记造册。
对于那些愿意归降的,暂且留下观察。
对于态度含糊的,收缴法器后集中安置在一处,派道兵看守。
至于那几个陈秋林的死忠,已经在昨夜的冲突中被廖欢处理乾净了。
清理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但长春谷毕竟是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大势力,谷中囤积的物资远比陆羽预想的要多。
零零总总地清点下来,廖长青和肖玉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所有资产登记完毕。
三天后,廖长青带着厚厚一摞帐本回到长春谷,眼眶熬得发青,精神却亢奋得很。
他将帐本往议事大殿的长案上一摊,掰着手指头给陆羽报帐:「仙师,蒙阳城里的铺子各个都是上佳地段的好铺子,收入稳定,流水极好。药铺库房里,还存着不少药材,好物。」
肖玉那边的收获同样不小,她接手的那那些田庄土质极好,佃户近万户。
都是老实本分的农人,只要东家不苛刻,他们就安心种地。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遇见了趁乱生事的傻逼,不管是因为什么,肖玉瞧见,顺手就让侍剑傀儡一剑斩了。
听完两人的汇报,陆羽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财产听多了,也就是一个数字。
但当他内观道土时,却忍不住微微挑眉。
金行法坛上那只金蟾,此刻正趴在一座由淡金色财气凝聚而成的小金山上,整个蟾身胖了足足好几圈。
它大嘴张着,还在本能地继续吞吐财气,但动作已经慢得像是在梦游。
两只前爪无力地搭在金币上,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写满了「幸福」。
这明显是吃撑了。
陆羽盯着那只撑得圆滚滚的大胃袋金蟾,心中了然。
一下子接收了整个长春谷的产业,金蟾吞吐的财气总量在短时间内爆发式增长,远远超过了蛇信村时期的经济规模。
但他手下能有效管理和运转这些产业的人手有限,廖家那边能抽调的心腹不过十几个,长春谷归降的弟子虽然多,却不是个个都能放心使用。
财富集中在手里却无法充分流通,得不到有效管理,自然一潭死水,空有体量却激不起多少浪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羽收回目光,将帐本合上,对廖长青和肖玉说道:「有我在,长春谷翻不了天。外围那些人先维持原样,不必急着换。能干活的人留用,不安分的踢出去,至于那些藏在暗处观望的宵小,等他们自己冒头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长春谷的一切尽快消化吸收,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
廖长青和肖玉听完,都是点头称是。
这些东西管理起来麻烦,但是得到陆羽信任,掌握实实在在的权力与资源,是一种让人沉迷,兴奋的大好事。
他们也想在这个过程中,努力地表现自己,让陆羽瞧见他们的努力与汗水。
长春谷一夜易主,老祖陈秋林身死道消。
这个消息在蒙阳城中传开的速度,比周维清那只灵鼠道兵的四条腿还快。
不过两三日功夫,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便都已收到了风声。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与长春谷有生意往来的几家大商号,管事们连夜翻了帐本,把欠长春谷的货款压了又压,等着看风向。
随后是那些依附长春谷的小家族和帮派,一个个如丧考妣。
有的连夜收拾细软跑路。
有的四处托关系打听新任谷主的脾气禀性。
还有几个胆大的乾脆直接跑到长春谷山门前跪着,说要效忠新主。
而真正坐不住的,是蒙阳城里那几家比肩长春谷的大势力。
蒙阳城的势力格局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城西是廖家的地盘,以行商传家,守着地火洞炼血精丸,虽不算顶尖,却是资格最老的本土世家。
与廖家分庭抗礼的还有张家和钱家。
张家包揽了蒙阳城周边大半的矿山。
从铜铁到金土二行的灵物,矿脉的勘探和开采几乎被他们一家垄断。
城中铁匠铺丶修士炼制法器用到的矿石,十有八九都是从张家的矿洞里挖出来的。
钱家则是蒙阳城最大的销金窟东家,赌坊丶青楼丶烟馆,这三样来钱最快的行当全攥在他们手里。
城中凡人,修士但凡想寻些消遣,兜里的银钱,灵物都得乖乖流进钱家的口袋。
除此之外,城外积香山上还有一座香积寺,规模不比廖家差。
寺中住持据说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寺中僧人不问俗务,只管诵经礼佛丶降妖除魔。
在蒙阳城百姓中名声极好,香火鼎盛。
城中几大家族虽看香积寺不太顺眼,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至于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家族丶武馆和帮派,大多依附在张家与钱家手下讨生活,算不上独立的势力。
长春谷出事之后,反应最快的是张家和钱家的家主。
张家家主名叫张铁山,练气四层的修为,年轻时也是个敢拿拳头跟妖兽硬撼的狠人。
如今年纪大了,脾气收敛了不少,但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凶悍劲头从未消过。
钱家家主钱万通则是另一副模样,整日笑眯眯的像是庙里的弥勒佛。
可蒙阳城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宁愿得罪张铁山那个爆脾气,也别被钱万通的笑脸迷惑。
两人约在了张家名下最大的产业翠春阁碰面。
翠春阁坐落在蒙阳城最繁华的正阳街上,门脸气派,雕梁画栋。
是蒙阳城中最大的销金窟。
今日翠春阁却不迎客,门口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几个钱家子弟的手持法器,在门外守着,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阁楼二层的雅间里,张铁山和钱万通对坐在紫檀木的茶案两侧,案上摆着的灵茶早已凉透,两人谁也没心思去碰。
「老钱,事情你都听说了?」
张铁山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像是砂石摩擦铁板。
他把玩着手里两颗铁胆,铁胆碰撞的咔咔声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钱万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比平日淡了许多:「能没听说吗?长春谷老祖陈秋林,练气六层的修为,两件一阶中品法器在手,连廖家老祖廖欢都被他打得重伤败退,留下了地火洞。
可结果呢?
不过一夜功夫,偌大的长春谷就换了主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钱万通都以为手下的人,是在糊弄他。
差点就把打扰他雅兴的报信下人一巴掌打死了。
钱万通将手中的摺扇轻轻搁在茶案上,扇骨敲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轻响:「消息是我的几个安插在长春谷内的探子亲眼看见的,陈秋林焦黑一片的尸体被人提着,面容还很清晰,沿途长春谷的弟子看了后,没一个敢动手的。」
「这事真不是我疑心重。」
张铁山将铁胆往桌上一顿,沉声道:「你说会不会是廖家跟长春谷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陈秋林那老东西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万一姓陈的根本没死,只是换个身份藏起来,等咱们两家主动凑上去表态,再来个一网打尽?」
钱万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我派人去廖家那边探过好几次风声!廖明德那老小子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他的脸色做不了假!他脸上的轻松,是真的轻松,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长春谷确实在清点资产丶更换人手。长春谷的一些品行恶劣,犯过事的弟子,都被拉出来公审,砍了头的。
犯的事不大的也被没收财产,赶出了长春谷,要是敢表现出不满,再出来搞事的,被长春谷的人听到,直接拉去砍头了。
这些动静骗不了人,长春谷真的换主了。」
确认了这件事,雅间里的气氛反而更加沉闷。
张铁山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微微震颤:「练气六层的陈秋林,就这么被人打死了!咱俩的本事,你我都是练气四层,咱家老祖还在闭关,修为不比陈秋林弱。
可对新上的这位过江龙,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也讨不得好,不一定能撑得住啊!」
钱万通没有反驳。
他把玩着手中的摺扇,语气平静却难掩凝重:「现在最麻烦的是,我们根本摸不准这个新来的是什么路数。
他会不会趁着拿下长春谷的势头,顺手把咱们两家也一并吞了?如果他想动手,我们有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他想谈,我们又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让他满意?」
张铁山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钱万通:「那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难说。」
钱万通将扇子展开又合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从换了谷主之后,长春谷除了正常的换防和物资清点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动静。没有报复,没有示威,甚至连一张拜帖都没往城里送。
这叫我有种错觉,人家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在忙着消化长春谷的产业,没空理咱们。」
正是这种安静,反倒让张铁山心里的不安散了几分。
搞突然袭击的人多半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但愿意花时间消化产业的人,应该没打算四面树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在茶案前坐下:「照这么说,这人未必是个嗜杀的活阎王。
咱跟他之间也没仇没怨,长春谷的事说到底是他跟陈秋林之间的恩怨。
说不定......咱们可以主动上门拜会一下,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若是能搭上关系,往后在蒙阳城里也能有个照应。」
钱万通将摺扇往掌心里一拍:「你我想到一块去了。
但问题是,咱俩谁跟他搭得上话?廖家跟他关系匪浅,但咱俩跟廖明德又没什么交情,人家凭什么帮咱牵线?」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蒙阳城城主,周维清。
周维清的城主府在蒙阳城正中心。
门脸倒是气派,朱漆大门,两尊石狮子蹲在阶下,可仔细一看,大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好几块,石狮子底座上也积着厚厚的灰。
蒙阳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城主只是个挂牌的摆设,玄月观派下来的外门杂役,修为平平,胆子极小,除了每年按时摊派供奉之外,几乎不管城中任何事务。
张铁山和钱万通很少踏足这座城主府,但今日不同。
两人各备了一份厚礼。
张铁山带了一匣子上好的赤灵铜矿石,钱万通则捧了一只封着两枚正阳丹的玉盒。
正阳丹是钱家特有的丹药,药性温和,可以滋阴补阳,增强修士刚硬的时间。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往日,足够让周维清眉开眼笑地替他们办好几件事。
周维清见两人同时登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出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之色。
他把张铁山和钱万通请进花厅,亲自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往太师椅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架子拿得十足。
「两位家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做客?」
张铁山和钱万通对视一眼,没有拐弯抹角,将来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维清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倒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末子,眼珠在两人脸上转了好几圈。
他这些日子最怕的就是张钱两家派人来打探虚实。
长春谷变天之后,他这个城主夹在几大势力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如今仔细一听,两家家主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求他帮忙牵线搭桥的,顿时放下心来,架子越摆越高。
「这个嘛,长春谷的新谷主,陆道友呢,在下确实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前两日还一同并肩作战过,算是有几分交情。」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确实认识陆羽,也确实是并肩作战,至于人家当不当他是战友,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在张钱两家家主面前,这个面子无论如何要撑住了。
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坐实他与陆羽的关系,给自己长长脸。
张铁山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那周城主可否代为引荐一二?」
周维清连连摇头:「引荐可以,但陆道友见不见你们,在下可不敢打包票!陆道友刚接手长春谷,手头千头万绪,忙得很。
在下只能在传讯时替两位家主美言几句,把你们想拜会的意思递过去。
至于他愿不愿见,什么时候见,那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张铁山觉得这话有些敷衍,但钱万通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他将那只封着正阳丸的玉盒推到周维清面前,语气诚恳:「周城主,长春谷这次变天来得突然,我们只是想当面表达一下善意,没有别的意思。传讯的事,就有劳城主费心了。」
周维清看了一眼那玉盒,又看了一眼两人带来的厚礼,咧嘴笑了。
他伸手接过玉盒,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二位家主放心,传讯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将玉盒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今日天色不早,在下这就去给陆道友传讯。二位家主且在府中宽坐,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有回音。」
这次借着张钱两家的事,周维清也动了亲自前往长春谷拜见陆羽的心思。
之前他与陆羽联系,都是附身手下灵鼠道兵。
那灵鼠道兵不过兔子大小,附身在里面,每次仰望陆羽都像是在仰望一座巍峨的山峰。
视角格外难受不说,还得时刻担心被陆羽身边的赤鸦道兵当成点心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