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洪舟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没有陈忠。
廖月的嘴唇动了动。
「是不是我们真的找错地方了?连名字都没有。」
秦洪舟没说话,他的眉头也开始紧皱:「徐主任不可能骗我们。再说他也没必要骗我们。就是他说的中心医院骨科。」
廖月:「那现在怎么找?」
秦洪舟又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留了徐主任的电话就好了。
廖月的声音有些无奈:「徐主任他不愿意留啊。我们当时问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给「」
搞不懂的秦洪舟只能去护士站方向排队了。
廖月插了个队,问了一嘴:「护士你好,我们是来找陈忠医生看病的。
值班护师头都没抬:「这里都是办理住院手续的,你们没有住院证吗?」
「没住院证就去门诊。」
廖月:「我们是来找陈忠医生看病的。」
护师:「我们科室没有陈忠医生。」
「你们找错了。」
廖月说:「衡南县人民医院骨科的徐主任说来衡市中心医院找陈忠医生。」
护师颇为不耐烦:「我们科室没有陈忠医生,既没有姓陈的,也没有哪个医生的名字有忠字。」
「你们要看病,先去门诊挂号看,医生说你们要住院,会给你们开住院证。」
「这是程序问题,知道吧?」
廖月:「我们看了没号子。」
护师:「那就是你们找错地方了。」
廖月:「徐主任说这里有。」
护师不耐烦:「那你让你说的那个徐主任来找,我们科室就没有叫陈忠的医生。我上哪里给你找个陈忠医生?」
「看病去门诊。」
「来,姐,您在这里签个字。住院期间,不能出去啊————」
护师对面前的阿姨说完,又说:「或者你再打电话给那个徐主任,问清楚是哪个病区的陈忠医生,我们一区,没有陈忠这个人。
大爷病友道:「妹子,护士说没有肯定就没有,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看你们也奇怪,一病区这边就没有叫陈忠的医生。」
廖月也深深怀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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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秦洪舟对老婆道。
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整个电梯间照得透亮。
天气很好。
气温舒服。
可秦洪舟和廖月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
不是愤怒。
只是茫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第一趟电梯人满了。
里面站着七八个人,有人拎着外卖,有人端着饭盒,有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电梯门在秦洪舟面前缓缓合上,把里面的面孔和声音都关住了。
他们只能等第二轮。
廖月靠在电梯间的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的嘴唇有些干,出门的时候忘了带水。
秦洪舟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来了,门缓缓打开。秦洪舟和廖月对视了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14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秦洪舟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指示牌。
「这一次,如果还是没找到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家里的鸡还没喂。」
廖月推着轮椅走出去,她的声音很温柔:「再问问嘛。这一次客气点。我们喊那个护士帮帮忙——」
秦洪舟和廖月走进二病区护士站。
唐瑶正端着饭盒坐在护士站的角落里吃饭,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
一边吃,一边嘴里碎碎念:
今天值班了,罪恶一把,吃进去的肉肯定都会瘦下去。
再说,我也不胖。
看到有人推着轮椅走过来,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廖月:「护士你好,我们找陈忠医生。」
唐瑶的表情立刻为难起来:「嗯?你们找陈忠啊?」
廖月眼睛一亮。终于找到认识陈忠的人了。
「对对,陈忠医生。」
唐瑶把饭盒往旁边推了推。
「陈忠今天不上班啊。今天周末,也不是陈忠医生值班。」
秦洪舟和廖月的表情同时僵硬了一下:「啊?」
唐瑶继续吃饭,筷子在饭盒里拨了一下。
「今天周天,陈忠医生不值班。」
「你们明天早上来吧。」
「护士,我们是衡南县人民医院徐主任介绍过来的。」廖月急切地说,「您能不能给陈医生打个电话?」
「我老公这腿实在是疼得不行了。」
「我们来这里,真的蛮不容易的。」
唐瑶放下筷子。
「没这种事啊。陈医生好不容易才下了班。」
「他这几天连续上住院总班,加起来七十多个小时没回家。」
「现在刚下班两个小时,估计才睡着。」
「你们要早来一会儿就好了。」
「你们明天再来吧,明天早上,他肯定会来查房的。」
秦洪舟和廖月对看了一眼。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在宾馆住一个晚上?」
七十多个小时。廖月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三天三夜还多。「陈医生他这么忙啊?」
唐瑶点了点头:「你们也可以先回去,明天再来。」
「陈医生这几天真的很忙,不然我都帮你们打电话了。」
「理解一下,陈医生是实实在在地在医院里工作了七十多个小时,身上的汗臭味儿都明显了!」
秦洪舟想了想,声音很轻:「护士小姐,我们是从衡南县来的。坐中巴要一个多小时。来回跑,不方便。我腿也方便,经不起这么折腾。」
唐瑶看了看秦洪舟的腿。
「我知道。但陈医生这几天真的很累。昨天他值班的时候,半夜两点还在急诊科会诊。今早上查完房丶给病人换完了药才走的。」
「我要是这个时候打电话叫他来医院,说不过去。」
「相互理解一下好不好?」
廖月和秦洪舟二人欲言又止了。
唐瑶抬了抬头:「你们还是先回去。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来科室,准能看到陈忠医生。」
「他查房一般都挺早的,有时候七点半就来病房了。你们早点到,就在护士站等他。
「」
「懒得跑的话。」
「找个宾馆住一晚,附近有那种几十块钱一晚的,条件一般但可以住。」
「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也挺可公的对吧?
秦洪舟和廖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匆匆的小跑步声。
一个实习护士:「唐老师,针以不进去,病人的血管太细了。」
唐瑶赶紧站了起来,抽了张纸燃擦了擦嘴角,匆匆跟着她跑去了病房方向。
她回过头来,指了指走廊方向。
「明天你们早点来。我帮你们联系陈忠医生,好吧?」
「我还有点事。」
「走吧。唉——」秦洪舟叹了一口气。
廖月推着秦洪舟往病区外走了去,嘴里嘟囔:「老公,这誓护士说得是真的假的?医生不是一誓星期只上一天班吗?」
「你是不是八视频看多了?」
秦洪舟:「那是坐门诊,坐门诊收了病人不要做手术啊?」
「将心比心吧——」
「我们都那么说了,估计真是陈医生胖累了,他也得休息。」
电梯丑里还是只有他们两誓人。
窗外的阳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乍乍的光影。
电梯门以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两誓年轻医生。
他们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咖啡杯,正在低声讨论些什么。
看到秦洪舟和廖月后,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秦洪舟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年轻医生的眼个红得跟誓兔子似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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