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盘拿出来递给他,笑了一声,“你哥哥说让我给你,他说,做个了断,你要是有命回去,就都随你愿。”
了断。
什么算了断呢?
他今天来这里,为的不是拿什么证据。他要的是许非迟动手,到时买凶杀人、跨境追杀,随便哪一条,都能把许非迟钉死。更何况老爷子还瘫在床上疑神疑鬼,他们的父亲太蠢,做不了那么高明的车祸,这一遭要是成了,老爷子心里应该就有定论了。
至于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也没什么所谓。
他安排了人接应,接应的人会在枪响之后才到。他需要一个“差点死了”的结果。
但接应的人来得及吗?他不知道。
许非迟会派多少人?他也不知道。
这就是一场赌博。他押上自己的命,赌许非迟会露出破绽,赌自己能活着回去。
可许非迟说,要和他“做个了断”。
许非砚捏了捏那个袖珍优盘,确认他应该是个真的。
许非迟也在和他赌,他押上后半生的走向,和许非砚拼谁命硬。
可是凭什么呢,许非迟欠他的,本就是一条命,不管枪毙还是进监狱,都最多算还债,只有互相亏欠的人才能谈了断。
他能欠许非迟什么呢?
许非砚按下想法,扭头看那个金发男人,“你们大学时关系好吗?”
金发男人若有所思,“还可以吧,不过苏媛被你爷爷弄死之后,就不太联系了。”
许非砚愣了一下。
苏媛,不是死于许非迟的仇家吗,怎么是会被许隆昌杀死的?
他不敢细想。
他迈出仓库,外面天色极好,阳光明媚。
一颗子弹射过来。
他把优盘随手一扔,拇指大的东西滚进下水道里。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妈妈呢?
妈妈到底为什么会死——
真的只是十三岁的许非迟,阴差阳错导致的意外吗?
他陷入一场旧梦。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烧成暗红色,把眼前的路映成血色。
许非砚踩着裸露的碎石和枯草,不停地走,走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记得要回家。
要回家。
回家找妈妈。
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
许非砚奔跑起来,又“啪”地摔倒。
……一双手接住了他。
是哥哥。
哥哥来接他回家了。
许非砚紧紧环住哥哥的脖子,“哇”地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