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知道多长时间了?”

许非砚抬起头,表情茫然,“爷爷在说什么?”

许隆昌睁开眼,看着他。

许非砚的目光很坦然,坦然得像是真的什么都没听懂。

许隆昌没拆穿他。

沉默了一会儿,许隆昌很慢地说,“你爸很疼你,也没有对不起你妈,是你妈福薄。”

许非砚垂下眼。

福薄。

福薄。

许非砚点了点头,“哦。”

许隆昌看着他这个反应,反倒有些急了。他在轮椅上动了动,似乎想坐直一些,但腰背使不上力,只是徒劳地蹭了一下靠背。他咳了几声,嗓子眼里发出沙哑的呼噜声。

“何桢婚后很忠诚,”他说,“他只有那一次。那是很早之前的事,在他认识你妈之前。他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怀了孩子,后来知道了,也没法不管。他心软,重情义,这是他的优点,不是他的缺点。”

许非砚听着,没吭声。

许隆昌又说:“非迟的母亲……那个女人,心机很深。何桢少年时不懂事,被她迷住了。后来何桢想断,她不肯,拿孩子要挟。何桢也是没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厌恶,像是在说一件让他作呕的事。

许非砚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许隆昌还在说,说他的儿子天真无邪,说世间的女人恶毒心机。

许非砚听他讲完,蹲下扶住爷爷的轮椅,再次很温驯地点头,“我都不记得妈妈什么样子了。”

许隆昌盯着他看,看了很久。

许非砚就那么笑着,不动,也不说话。

许非砚的脸长得像姚镜月,眉眼、鼻子、嘴唇,都像。唯独眼神不像。姚镜月的眼神是软的,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透过你看向很远的地方。许非砚的眼神是直的,看人的时候就只是看着那个人,不躲闪,也不探寻。

许隆昌看着这双不像姚镜月的眼睛,终于相信了一点,当然,也可能是不得不相信。

他松了口,眉头舒缓了些,“你是许家的子孙,昌隆现在靠你撑着,别的事,不该想的不要多想。”

许非砚说是,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很轻地问许隆昌,“我爸知道吗?”

他说完没等许隆昌回答,就大步走了出去。

许隆昌愣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许非砚的意思,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想按住轮椅的扶手站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眼前一黑,从轮椅上栽了下去。

许隆昌再次住院了,这次比上次严重得多,送到医院的时候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许何桢天天去陪床,端水递饭,嘘寒问暖,比任何时候都像孝子。

许非砚没去过。

一次都没有。

许隆昌的表现印证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