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他因此恶心得睡不着觉。
怎么会这么畸形呢?
他异母同父的哥哥爱慕他的母亲,而他血亲的祖父更胜一筹,痴慕他的父亲。
——所以,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呢?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许非迟的母亲,又是因何而死?
许非迟应当知道一些吧,否则又怎会有那场车祸。
许非砚忽然理解了那句“不知道会更幸福”,可惜他天生是个追根究底的命。
他想了想,给苏淼发了条信息。
苏淼原本什么都没做。
宁渝白每周来一次,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苏淼一开始觉得他在钓鱼,后来觉得他在耍自己,再后来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病,甚至因此对被宁渝白痴缠的许非砚感到了罕见的怜悯。
也对宁渝白感到轻蔑。
一个恋爱脑,怎么可能真的对他们造成威胁呢?只可惜许非迟不这样认为。
许非迟临走前只交代他两件事,一件是让他“稳住”,另一件是让他盯死宁渝白。
苏淼当时不解,追问他,“许非砚怎么办呢?”
许非迟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阿砚只是小孩子。”
苏淼并不认同许非迟对许非砚的评价,但他从来听话,活到目前只违逆过许非迟一次,因此忍气吞声地照做。
他稳了快两个月,稳到许非迟在东欧被宁渝白和许梦得联手追杀,稳到他自己每天都要确认一遍许非迟还活着才能睡着。
苏淼收到许非迟中枪昏迷的信息时,几乎崩溃了,恨不得抛下一切飞过去,可他做不到,他只能报复。
他把对宁渝白的性格侧写看了一遍又一遍,缓缓闭上眼睛。
宁渝白无法无天、傲慢阴毒。
但他这个人是不屑于骗人的。
这不是苏淼的主观判断,是他在数次咨询中反复验证过的结论。宁渝白在咨询中说的每一句话,苏淼都去核实过。没有一句是假的。他会在关键信息上含糊其辞,会选择性地透露部分事实,但他从来不说假话。
这不是道德高尚,这是一种傲慢。
宁渝白不屑于撒谎,因为他不需要。他站在高处,俯瞰所有人,笃定你拿他没办法。
苏淼重新把目光放回宁渝白亲自奉上的那些线索,拨出一通电话,随后一个字一个字把这些线索串成一篇报告,他兴奋地几乎发抖。
也许宁渝白就在等他出手,但那又怎样呢?
自大的人设下自大的陷阱。
自大的人就该死于他的自大。
他只差最后一份证据。
拿到文件那天的下午,苏淼赴了许非砚的约,他们在海边散步。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的光。
苏淼盯着海面看了一会儿,某一刻心中燃烧起狂妄,忽然问许非砚,“许先生觉得,人类最糟糕的品质是什么?”
许非砚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人类本身就足够糟糕了。”
苏淼难得地并没有认真听他的回答,只一心想宣扬自己的理论,“我觉得是自信。”
许非砚歪头问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