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枪垂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厅敞开的门。外面隐隐约约能听到警笛声,不远不近地围着。
“警察应该都在外面了,”许非砚说,“要我带你去吗?”
许非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是这么胆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你知道吗,当年我把你扔在那里的时候,你的表情和现在一样,又害怕,又不敢哭。”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会哭就好了,”他说,“你哭了,说不定我就把你领回来了。妈妈就不会死了。”
许非砚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许非迟。
“你不会的。”他说。
许非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会。”
他重新把那把枪捡起来,握在手里。许非砚站在原地,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许非迟抬起手,枪口对准的方向却不是许非砚。
他对着供桌上姚镜月的遗照,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
相框的玻璃碎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把姚镜月的笑脸割成了无数片。
许非迟把枪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走了出去。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拨开了云层。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灰色的河,流过青砖地面,流过碎了一地的玻璃,最后停在许非砚的脚边。
宁渝白进来的时候,许非砚还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碎玻璃。玻璃渣子里映出供桌上方的遗照,碎片里全是姚镜月的脸,被切割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在笑。
许非砚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
宁渝白走到他身后,没有碰他,只陪他安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许非砚开口了。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说,“想要什么?”
宁渝白侧头看着他。
“想要你以后做任何决定前,”他语速很慢,斟酌每一个字,“包括想推开我这件事,都先想起今晚。”
许非砚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久到宁渝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许非砚开口了。
“你有时候让我喘不过气,又好像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喘上气。”
宁渝白伸出手,握住了许非砚垂在身侧的手指。
许非砚侧头对上他的眼睛,很轻地问,“这算爱吗?”
宁渝白想了想说,“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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