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他取名字这件事给了他莫大的活力,搞得我也想给他取个名字,可村里一直没有给嫁出去的媳妇取名字的习惯,他们的姓没有延续的可能,他们的名也无人在意,因为他们是谁家的媳妇,是谁谁谁的那口子,有这层关系就足够了。
那么他就是我戚珍的那口子。
别人是这样叫他,而我叫他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能领着他来到我身边。
所以他到底叫什么,该叫什么,到了故事的最尽头也没有定数。
从始至终他就只能是我口中的那个他。
他在我跟蒋老师坐船离开的那天出现在水岸边。
他不像我跟蒋老师一样都打了包裹,他是孤身前来。
水岸边的芦苇荡里窜出来一个人,一个行色匆匆,满脸着急的人,他的眼睛在到处扫视,这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告诉我,他在来的这一路上应当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仿佛在寻找着谁,没找到之前他还会重复这个动作,直到他对上我的视线。
他看到我了,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于是他往我这边的方向走来。
我与他之前隔了一池子的水,他走进水里,水漫过了他的腿,他的腰。
他是如此着急想要找到我,完全不去管漫上来的水,我只以为他是来送我的,但看这个架势他想跟我一起走。
我让艄公把船往岸上开,捎上他一起走。
蒋老师却说,不用,他回去了。
我这才又往岸上看,他确实又站回岸上,痴痴地看着我们。
他在向我挥手,很大力地挥手,尤其是我与他对上视线之后,他的挥手分明就是为了我而挥,像是在做一场告别。
为什么要告别?
我还会回来的。
我用手做成喇叭,向着他那头高声呼喊,等着我,等着我,等着我回来接你。
风有没有带走我的呼喊,告诉他我的意思。
后来的后来我知道,并没有,风没有带回我的话语,它销毁了一切,徒留鹤唳风声,还有他默然的哭声。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