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时值初春,天晴日朗,远处雾山之巅还有皑皑白雪,而雪融后的孔雀河碧如翡翠。

河畔孔雀台下,一位银发白裘的青年正徐徐走来,在这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不仅如此,他将右侧耳后的银发编了一根细辫,发尾以红绳系了个银铃,在日照下反射出的光,直照得站在高台上的萧凛眯了下眼。

“慕容雪霄。”他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台下的人也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他,面上竟还有一丝笑意。

这是萧凛很熟悉的一种表情,似笑却非笑,是这位“孔雀郎”刀刃开屏的前兆。作为曾经对阵五年的敌手,如此距离已需要让他狠狠克制住动手出招的冲动。毕竟,他至今记得慕容雪霄手持春水刃劈向自己的那一刻,右侧肋骨下隐隐作痛的旧伤便是佐证。

但萧凛知道,慕容雪霄也应如是,那被他一枪废掉的右臂恐怕永远也不能再开弓持刃。

祭台两侧布满了半人高的青铜烛台,河谷中的大风从烛台缝隙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动静,遮盖了底下传令人通报仪式流程的声音。但随着慕容雪霄的皮质靴底踩着碎石路一步步踏上阶梯,他发尾银铃的起伏声却在这空旷的祭台上有节奏地响起,极有穿透力。

“靖南王久候了。”慕容雪霄踏上最后一级石阶,饶有兴味地打量了萧凛一番,“还是第一次见王爷不着甲胄的样子。”站在这个角度,他才发现萧凛右边眉骨竟生着断眉。

萧凛今日着玄色蟒袍,腰间系蛇皮酒囊,慕容雪霄的一袭白裘下却着了一身银色轻甲。

萧凛并未应声,只低头打开了手中圣旨。

“苍南慕容氏,昔为前朝藩篱,本应恪守臣节,然晟室昏聩,致尔父铮蒙伪王僭号,此非其罪,实为时势所迫。

今念慕容铮身故,朕悯其迷途知返,特追封为镇南郡王。其嫡孙慕容璋,年虽冲幼,然秉性淳良,着承镇南郡王爵,赐食邑八百户,苍南四州民政暂由刺史代管,待及冠后奏请亲政。

慕容氏次子雪霄,深明大义,率部归化,朕心甚慰。特授归义将军 ,赐金鱼袋,领从四品俸,即日随靖南王萧凛入京,参习礼法,以彰朝廷教化之功……”

风卷起诏书尾端的朱砂印,遮挡了萧凛的部分视线。对面的慕容雪霄忽然轻笑,腰间的春水刃随左手铿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