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原道上,金乌西坠。
萧凛再次勒住缰绳,他刚一转头,便见后军队伍中那辆青帷马车果然又显眼地横在了路中央,这一路行来,诸如此类的停军已是常态。
“禀王爷,归义将军……呃,又是身体不适,说要下来透透气。”近卫裴照后半句忍不住低声嘀咕,“走了十余日才刚到苍梧江,也太磨叽了,照这样什么时候回得了洛京……”见主子斜睨了一眼,他立刻闭了嘴。
萧凛催马穿过中军,枯黄的狗尾草摇头晃脑,轻轻扫过他的黑色披风,像是在给他引路。
“主子,江边风大,您还是披上点儿吧。”慕容雪霄早已下了马车,正站在官道临江一侧,他那伽罗族侍从阿布正拿着白裘苦口婆心劝着,几个近卫则立在一旁。
慕容雪霄不置可否:“下了苍原道,过了苍梧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原了。阿布,你来过这里吗?”
侍从阿布摇了摇头:“这儿可太远了。”
慕容雪霄应该是笑了笑:“以前我随大哥出苍南,最远只到苍梧江。再往北……”他喉结动了动,咽下后半句。
“没想到才离家不足半月,将军就开始思乡了。”萧凛下了马,慕容雪霄应该早已听到他过来,但似乎不介意被他听见什么话。
“王爷见笑了,”慕容雪霄转过身来,等萧凛走近了,才以仅可被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只是我这一去,便是再无归期了。就容我恋栈片刻可好?”
“……”
见萧凛不答,他转身示意侍从递过白裘披在身上:“不过王爷放心,既已答应做个顺臣,自然会乖乖跟着您入京。只是……”
“只是天黑之前若到不了驿站,将军就要吃这露宿荒野的苦头了。”
萧凛打断他,挥手示意左右牵来良马一匹,缰绳递给慕容雪霄:“山路崎岖,既然马车颠簸不适,就劳将军与我并驾前行吧。”
一行车马显然加了速,随着残阳血色辘辘前行。
前军队伍中,一黑一白两骑并驾而行,风起时,慕容雪霄的银发扫过萧凛下颌。这些年的对战中,他们曾无数次这般贴近——或是短兵相接时,或是尸山血海中。但此刻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如血泼一般的残阳余晖。今日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