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剧烈,瞬间击碎了死亡带来的冰冷安宁。

不,不对!

死亡……医院那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病房,心电监护仪拉长音调的“滴——”声,身体被癌细胞吞噬后那种沉入冰海的、无边无际的虚弱和冰冷……

那些才是他意识最后的残片。那才是他刘涛的终点。

可这头痛,这恶臭,这撕心裂肺的咳嗽,这蜷缩在冰冷坚硬物体上的触感……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黏涩的眼皮。视线模糊得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油脂,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顶上方一片低矮、倾斜的暗影。

那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那是……一片肮脏、扭曲、深褐色的木板,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缝和霉变渗出的污迹,像一张巨大而腐朽的树皮,沉沉地压下来。距离他的鼻尖,恐怕不到一尺。几缕油腻的蛛网垂挂下来,在污浊的空气里微微颤动。

煤灰,像肮脏的黑色雪片,不断地从那些裂缝里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着下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挣扎着转动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他躺在一个狭窄、低矮的凹槽里,像是被人从墙里硬生生挖出来的一个洞。

身下铺着薄薄一层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碎布,硬得像块石板,硌得他骨头生疼。

凹槽紧贴着一面冰冷的砖墙,墙壁上糊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垢——深褐、暗黄、甚至带着诡异的蓝绿色霉斑,层层叠叠,散发着陈年的腥臊和腐败气息。

一个角落里,几摊可疑的深色液体已经结了冰,上面粘着几片飘落的煤灰,像丑陋的、凝固的疮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氨水味,混杂着隔壁传来的呕吐物和廉价酒精的酸腐。

光线极其昏暗,仅靠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布满油污和灰尘的小窗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吝啬地勾勒着室内地狱般的轮廓。

借着这点微光,他看到对面墙角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煤渣,又像是某种垃圾。几根腐烂的菜叶和不知名的碎骨散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一只硕大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