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毛油亮肮脏,正旁若无人地从那堆垃圾里拖出一块颜色不明的碎屑,绿豆般的小眼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这不是医院。
一阵彻骨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冰冷的空气,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一双极其瘦小、布满污垢的手,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有些指甲已经断裂翻卷。
手腕细得可怜,像两根枯柴,上面还残留着几道青紫的瘀痕和冻疮裂开的口子,渗出黄水。
身上裹着的不是病号服,而是一件由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破布片勉强缝合起来的“衣服”,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破布下露出的小腿,皮包着骨头,苍白得能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小腿肚上同样布满冻疮和划痕。
一双破烂不堪的鞋子,鞋底几乎磨穿,用细绳勉强绑在脚上,脚趾冻得通红肿胀。
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抬起那双陌生的、属于孩子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触感是冰冷的皮肤,突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干裂起皮甚至渗出血丝的嘴唇,还有一头油腻打绺、沾满煤灰、爬动着细小虱子的头发……
一个孩子!一个极度瘦弱、极度肮脏、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孩子!
“不……不可能……”一个微弱、嘶哑、带着浓重童音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剧烈的撕裂感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无数碎片化的影像、声音、感觉和强烈的情绪猛烈地撞击着他原有的意识:
欧文·哈特菲尔德。九岁。
家 伦敦东区,老鼠街,7号“棺材房”顶层——这间位于屋顶下、低矮压抑、散发着恶臭的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