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永远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拧转,火烧火燎的空洞感是常态。
深入骨髓的冰冷,无论裹上多少破布也无法驱散,手脚永远冻得像冰块。
父亲威廉在泰晤士河畔的“黑铁”铸铁厂。沉默,佝偻,像一块被榨干了油脂的煤渣。
身上永远带着铁锈、煤灰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气味。那双曾经有力的手,如今总是无法控制地颤抖。
母亲玛丽。尖利、刻薄、永远在抱怨和咒骂的声音。她的脸像一块揉皱的抹布,眼神里是疲惫和无法熄灭的怨毒。她掌管着这个家仅存的一点点食物和破布片。
大姐艾米丽。 二十岁,在“白烟”棉纺厂。蜡黄的脸,深陷的眼窝,永远佝偻着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是她归家的号角。她看人的眼神空洞麻木。
二姐莉莉。十六岁。同样瘦弱,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她会偷偷把省下的一点点食物塞给欧文。
贫穷 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渗透进每一寸墙壁,每一块破布,每一口呼吸里。它是最沉重的枷锁。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饥饿、疼痛、深深的麻木、以及对母亲咒骂声的生理性颤栗——疯狂地冲击、覆盖、最终与刘涛原有的意识强行融合。
刘涛……不,现在,他是欧文了。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铺凹槽里,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前世孤零零死在病床上的冰冷绝望,与此刻身陷这肮脏、压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破屋的刺骨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这恐惧并非源于具体的威胁,而是源于对这具弱小身体、对这个赤贫如洗的家庭、对这个陌生而残酷时代的完全失控感。
他像一粒被飓风卷起的尘埃,完全无法把握自己的方向。
就在他意识混乱、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时,一阵猛烈的撞击声混合着含糊不清的咆哮和女人的尖叫,穿透薄薄的、布满裂缝的墙壁,从隔壁传来。
“滚!你个没卵蛋的废物!钱呢?!酒钱呢?!”一个粗嘎的男声咆哮着,伴随着“砰!”的一声,像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