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咳嗽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身体微微颤抖。玛丽则一边用力咀嚼着面包,发出更大的“咯吱”声,一边用刀子般刻薄、仿佛淬了毒的眼神扫视着桌上的每一个人,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咒骂着
内容无非是抱怨面包又涨价了、诅咒工头不得好死、怨恨命运不公让她摊上这么一家子废物。
欧文(刘涛)蜷缩在地铺角落最深的阴影里,胃袋像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拧转,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和火烧火燎的空洞感。
那点可怜的、散发着霉味和苦涩菜帮子气味的食物气味,此刻却像无数细小的钩子,残忍地钩动着他饥饿到痉挛的神经。
他看着桌上那点寒酸到极致的“晚餐”,看着一家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进食的样子,前世躺在病床上被晚期癌症带来的剧烈消耗和病痛折磨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时也是这种深入骨髓的饥饿和无力,但至少还有营养液的点滴,还有干净的床单,还有护士偶尔的询问。
而眼前这活生生的地狱景象,这为了最基本生存而进行的、毫无尊严可言的挣扎,更让他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冰冷和绝望。
记忆与现实的重叠,让他胃里的翻搅更加剧烈,冷汗再次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莉莉端着她自己那碗几乎见底的清汤——她只分到了小半碗——悄悄地、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墙壁,挪到了欧文的地铺边。
她蹲下身,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缩成一团,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缩的枯叶。
她飞快地、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瞥了一眼桌边母亲那紧绷、充满怨毒的后背,确认她没有注意到这边。
然后,她将自己碗里最后那一点点、几乎只有汤底、只够浅浅盖住碗底的稀薄浑浊液体,迅速地、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欧文面前一个同样肮脏破口、边缘布满缺口的陶碗里。
那点汤水,少得可怜,连碗底都没能完全覆盖。
“快……快吃一点,欧文。”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仿佛在恳求他接受这点微不足道的馈赠,又像是在乞求他不要声张。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是这间充斥着绝望、怨毒和麻木的屋子里唯一还残存着一点点微弱温度的东西,像寒夜里即将熄灭的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