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着,又问,“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平静。”
宫衍之望着车窗外蜿蜒起伏的路,还有一重又一重的山,深吸一口气。
“那些壁画,那些佛像,它们就静静地留在寺庙,十年、百年、千年……我每次看到它们,心里总会出现一个声音,仿佛在告诉我,时间面前,堂下一切皆是过客。”
“如果真有轮回,那现在的我是第几次来到这里,去看去触摸去感受,却又在死亡来临时忘记。”
宫衍之说着兀自摇了摇头,“看得太多不免想得就多,执着、因果、命运……心底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人会变得悲观,会有不过如此的念头……”
程与安静地听他说完,才发觉宫衍之并不是不善言辞,相反,对方有着很细腻充沛的情感。
“你每次都这样吗?”程与小心地问。
“这次没有。”宫衍之又笑了下,突然靠边停下车,“拍照,日照金山。”
程与抬头,才发现左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雪山。
天幕深蓝,雪峰金黄。
“南迦巴瓦。”宫衍之换上长焦,架好三脚架,从相机后面抬起头说,“虽然只能看见一部分,不过没人。”
程与站在垭口,哈了一口气,“七月能看到南迦巴瓦,难得。”
日头一寸寸落下,天际线上的金色也愈加浓重。
山巅的风很烈,倒灌入他们的外衣,鼓成满帆的形状。
程与倏儿张开双臂,仰过头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他散出一口浊气,对着南迦巴瓦大声喊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实现自由!”
宫衍之调整焦点,对准了程与按快门。
程与喊完,被风呛得眯起眼,迷离地回头看向宫衍之。
“人生的确不过如此,但也不错,你说呢?”
“我说,你说的对。”宫衍之合上镜头盖子,抬头望着对方。
晚上,他们到了波密县,宫衍之带着程与入住家庭民宿。
店主是一对淳朴的藏族夫妇,领着两人上房间。房间很有藏地特色,木质家具彩色布艺,一张大床,床底下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
宫衍之还在与店主寒暄,程与则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