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知还。”

沈知还僵住了。

那声音很轻,被雨声和车厢电流声裹着,几乎听不真切。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他已经三年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

三年前,也是一个雨夜,哥哥沈知返从家里出去,说要到西港见一个朋友,很快回来。那天晚上,临川突发暴雨,西港码头附近道路积水,监控大面积故障。第二天,警方只在江边找到沈知返的手机和一把黑伞。

所有人都说他可能失足落水。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没有最后通话记录。

沈知还不相信。

可不相信没有用。

时间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一个人不肯接受,就停下来等。三年过去,沈知还从本科毕业到研究生二年级,从整夜整夜地找人,到学会在别人问起哥哥时平静地说“失踪了”。他甚至已经能写论文,能开组会,能帮师弟改格式,能在下雨天记得带伞。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直到这一声“知还”。

沈知还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车厢深处,那声音再次响起。

“知还,过来。”

他的伞掉在了地上。

雨水瞬间打湿头发和肩膀,冷意顺着后颈灌进衣领。沈知还站在车门前,明知道不对,明知道祁爷爷半小时前才告诉他不要回头、不要应声、不要下车,可他的脚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车厢里的乘客没有抬头。

他们像一排排潮湿的剪影,安静地等待他上车。

沈知还跨上了第一节台阶。

投币箱发出一声轻响,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替他投了币。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

下一秒,整座临江路忽然远去。

不是公交车启动,而是世界向后撤退。路灯、雨幕、站牌、便利店、老楼、防盗窗、楼上亮着的电视光,全都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沈知还猛地回头,车门玻璃上映出的不是临江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

他站在车门边,手脚冰凉。

车厢前方没有司机。

方向盘自己缓慢转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来摆去,刮开的却不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