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许非砚决定自己走。
他哭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哥哥从远处跑过来,眼睛红红的,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许非砚闻到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着哥哥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乱跑?”许非迟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害怕,“家里都急疯了,到处找不到你。”
许非砚哭着说,“哥哥我找不到你了。”
许非迟把他抱起来,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找到了就好,我们回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混乱。佣人们神色慌张地进进出出,客厅里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许非迟放下许非砚,抓住一个佣人问怎么了,佣人说太太受了惊吓,突然发动了,大出血。
许非砚听不懂,害怕地缩到哥哥身后,许非迟转过身护住他,蹲下来捂住他的耳朵。
许何桢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紧来,他一进门就看见“乱跑”的许非砚,大步走过来,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许非迟挡在前面。
那一巴掌落在许非迟的脸上。
许非迟低了低头,目光落在许非砚身上,“阿砚还小,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他。”
许何桢闭了闭眼,没再说话,上了楼
许非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很害怕,抱着哥哥的腿不肯松手。许非迟蹲下来,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惊惧之中,他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那一天的记忆最终混沌成一团理不清的线,连他自己都想不起出走的原因,母亲的最后一面也因此朦胧。
唯一记得的是,那天晚上哥哥一直抱着他,他靠在哥哥的怀里,哥哥的心跳很快。
医生说他处于一种创伤后的情感解离,许隆昌与许何桢请人为他做了心理干预,不是帮他恢复,而是帮他彻底地忘记。此后对他管得愈发严,保镖司机都安排了好几队人。许非砚性格中,很大一部分随了姚镜月,浪漫洒脱爱自由,厌恶身边的眼睛,但他仍然选择顺从。
——他记不清那些事,却坚信着,如果他不乱跑、不走丢,妈妈就不会受惊,不会大出血,不会死。
他喜欢的自由,要走了他妈妈的一条命。
许非砚从此变成听话的二世祖,变成没出息但省心的小儿子、变成懂事贴心的弟弟,玩得再出格,也从来没有乱过分寸。
直到他见到苏媛。
那年他刚上高中,没到能考驾照的年纪,偏偏看中了一辆车,趁着周末去求许非迟大发慈悲。
他跑到许非迟的公寓,按了指纹,门没开,又按了一遍,“嘀”一声,还是红色的。
他正准备给许非迟打电话,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长发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棉质的白色长裙,赤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