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后来祝曳时把他与魏照钺随后的重逢定义为命运使然。他们是布恩迪亚家族第六代的奥雷里亚诺和阿玛兰妲,家族血脉牵引他们注定相爱,而祝曳时刚好身带“隐疾”,也许在未来也会为魏照钺诞下一个长猪尾巴的孩子。
那晚风雷交加,祝曳时看过无数离奇荒谬的故事在这种雨夜上演。夜场老板喊他到后台,叫他把头等包厢的所有酒品置换成最昂贵的规格,再让服务女郎和牛郎在包厢外站成一排,等待贵客挑选,他的母亲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一年前病死于宫颈癌。
祝曳时忙完这些,穿过用厚重隔音材料包裹住的长廊,到走廊最尽端打开这层唯一扇狭小的推拉窗,让比精油还要金贵的春雨冲进室内,不遗余力打在他脸上。健康清新的人间水汽里没有男人女人假意说爱的激情呐喊,也没有精液混浊口水的恶臭腥膻,祝曳时仰面朝外,水花开在眼里,变成他不着痕迹的眼泪。少年的目光向上,不远处摩天大楼的LED显示屏昼夜通明,魏照钺的脸经年累月不减矜贵。他是给他生命的父亲,他是他活在城市污水管道里的丑闻,恐怕没人能够理解祝曳时:他不恨魏照钺,反倒感激他,感激魏照钺让自己肮脏的血管里流有一部分剽窃来的精英血,供他不至于和愚昧众生一样平庸。如果魏照钺知道他的存在,男人该对他嗤之以鼻,但这不妨碍他在阴沟里仰慕自己的月亮。
直到脆弱的道德油纸被今夜的暴雨冲破,屋外的雨水太猛,祝曳时只好提前与人间浮光依依惜别,他小步后退,却在转身间跌入另一片深潭。羊皮卷上的命运在黑暗里端详他已久,正用狭长低垂的眼眸向他施舍圣光。男人掸碎烟灰,朝他身上扔了一张丝绸手帕。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在晦暗灯光里看清对方的脸,男人在祝曳时的生命里骤然登场,激得他头皮充血,差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父亲。
幸好他胸腔碎裂,控制不了上下牙齿打在一起咯咯作响。祝曳时倚靠黑暗大肆用目光垂涎自己睽违十六年的父亲的脸,疯狂嗅取他身上的烟草气味,一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他精心布置的包厢门后,所有服务男女走进他亲手给父亲堆砌的温柔巢穴,祝曳时眼神涣散,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