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授权,程与快速编辑好朋友圈,配文却是“西藏把我治好了。”
宫衍之点了个赞,皱着眉问,“你病了?”
程与枕着手臂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彩色的经幡说,“都市病,流量焦虑,存在感焦虑,三十岁时想要财富自由和成功的焦虑。”
“现在不想了?”
“两张照片的赏味期限。”程与偏过头,朝宫衍之挑了下眉,“你应该不会有。”
宫衍之沉默了一会,“你怎么定义成功呢?我见过藏族老人放牧,他赶着牦牛走一天,晚上就睡在帐篷里,一整天可能说不上一句话,但他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程与心沉了下来。
“焦虑,是因为欲望太大。”宫衍之导完了照片,合上电脑,回头认真地说,“我想要的似乎不是这些。”
程与看着宫衍之张合的嘴唇,思绪一瞬间飘到了极远的地方——
是啊,他们是两个极端。
却又不能评价谁的选择才是正确,谁的人生才更有意义。
他们不过是两条既定路线上的偶遇。
“睡吧。”宫衍之熄了灯。
床铺微微下陷,被窝的另一端传来温暖的热源。
海拔三千米的波密,头痛缓解温度舒适,程与思绪万千辗转难眠。
当他再一次轻轻翻了身,寂静的夜里,传来宫衍之无奈的声音,“是睡不着吗?”
程与僵住了,连压在身下的手都不敢抽出来。
宫衍之发出一声轻叹,紧接着伸手打开了小夜灯。
两人面对面躺着,柔和的灯光从床头倾泻而下,照亮两人面庞。
程与心跳陡然加快,面前的宫衍之闭着眼,离他只有几寸距离,近得连呼吸出的气息都在抚摸交缠彼此的肌肤。
宫衍之唇边冒着青茬,额角的青筋伴着脉动轻搏,深邃的眼窝里投下长睫的阴影……
宫衍之睁开了眼,程与欲盖弥彰地紧闭双目。
依旧是漫长的寂静。
静得程与放松了警惕。
他偷偷眯开了眼,恰好撞上宫衍之墨色的瞳仁,暗夜里的星火瞬间烧成燎原之势,燥得程与喉头发紧。